鍾淵大喜,連叫把人帶上來,那十個漢子果然是漢人面孔,其中有兩個還醒了。徐昭便動情動理地勸說了幾句,他們很快倒戈了:
“我們也不想給突厥人做馬前卒!我呸!大將軍都不出面,指不定是被阿史德給矇蔽了,我三年前還在北線上殺過突厥人呢!”
兩人的態度都很好,對突厥人言語間也有些仇恨。原來黃易通根本就沒有率大軍出征。不知道為什麼,這次率他們來的是原本黃易通手下的一個都虞侯阿史德杜爾,破格被升為了副都知兵馬使。
這次出征他們是和突厥軍隊一起出發的,突厥騎兵不知道有幾萬人,但他們這邊不過將近三萬人。當時與他們同時出發的還有另外一支隊伍,他們並不清楚另外一群隊伍裡大概有多少人。
徐州皺著眉頭,感覺這兵卒所說的情況有問題:
“軍隊中如今的將領全都是突厥人,沒有一個漢人?”
“我聽老大說就是這樣的,曾將軍也沒有出現!”
鍾淵沉思了片刻,讓手下人把還未醒過來的探查小隊兵卒全都用水潑醒,分別審問。他們所說的情況完全相同,並且這隻小隊的人都是漢人,聽說他們是嶺南軍,紛紛表示自己可以投誠。
要怪就怪突厥人的名聲實在太差,多年以來在大夏的北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鍾淵把他們叫來,又叫來幾個手下,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陣。
按照他們所說,雖然高層將領都是突厥人,但他們的都頭和十將沒有重新編過,依舊是之前的漢人頭頭。
眼見著他們騎馬離開,徐昭有些擔憂,他生性謹慎,對大將軍的這種大膽之為,有些懷疑:
“大將軍,這計真的能成嗎?”
“能不能成事,只看今晚。”
鍾淵又叫了另外二十人,在後面暗中跟著這隻已經被調換過五人的探查小隊。如果有意外情況發生,還能夠立刻回稟或者救下混入其中的幾位勇士。
這一夜,註定是無法休息的一夜。殘月昏暗,寒風習習。
城裡的百姓大多都在幫忙處理馬肉,把馬肉大塊砍開、切開,再運到地窖裡去,或者扔進鐵鍋中咕嚕嚕地熬煮,餓了的都可以去舀一碗吃。城外的府兵也已經被聚集,繼續在夜色的掩映下,悄悄往北前進。
突厥大軍所駐紮的營地乃是一塊極為平坦之地,若是大部隊貿然接近,十分容易暴露。因此鍾淵就帶著府兵們,遠遠地待在山崖上,觀望情況。
黑夜中,望遠鏡也看不了很遠,只能隱約地看見那塊平地上有許多營帳,燈火亮著。燈火的範圍也足以讓人意識到,這確實是一個規模極大的軍隊。
難怪他們能以那麼快的速度碾壓守城之兵,又極快進入山南道和江南西道,溫王手下的軍隊在平原上簡直不堪一擊。
如今一萬先遣騎兵已經被他們狠狠消滅,現在鍾淵手下只有兩千騎兵和一萬大軍,要直面這隻剩下的龐大敵軍,還要堅持三天才能等來其他援軍……
鍾淵不得不出奇招,他在心中默默希望這樣的奇謀能夠起大效,這樣才能減輕之後守城的壓力。
夜漸漸深了,營帳之中果然出來幾隊舉著火把的突厥騎兵。他們就像是一條火線,在道路之中蜿蜒,朝著鍾淵他們曾經埋伏過人的山坳去了。
鍾淵並未下令阻撓,他們就這麼靜靜趴在黑色的山嶺上,看著那隊騎兵路過,一個時辰之後,又急速奔回營帳之中。
天空中下起了霜露,灌木叢和樹葉間都落了水,又溼又冷。
鍾淵自己還好,穿了夾棉的衣衫,但是府兵之中不少是容州來的,根本沒有更厚的衣衫。但在此刻,不能生火,不能有大動靜,只好忍耐著。
徐昭焦慮地在黑夜裡走了幾步:
“他們知道了!肯定看到了那些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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