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成本想在官署多加幾天班,可第二天就過年了,他也無法,只能先請各位大人回家過年,大年初一下午再來趕工。
今年情勢不同去年,嶺南道為了出軍對抗南下的突厥,幾乎是傷筋動骨。若不是國券這麼快就被百姓們買完了,整個官署體系都要運轉不來了。
因此今年柴玉成也並未邀請其他州的官員,也沒有大肆宣揚嶺南軍在北方開疆擴土的訊息。他忙得暈頭轉向,只在大年初一那天抽空去看了眼被送過來的鐘淵阿孃與阿弟。
他們被關在單獨的宅院裡,高百草沒有找魏魯和僕人來看護,而是找了幾個廣州城內的府兵,輪流看守,定時給他們送水和食物去。
“大人,都安排好了。”高百草見柴大人要單獨進去,還是有些擔心,“大人,不如我陪你進去吧,那……那個娘娘有些瘋。”
高百草也不知道該喚她什麼,叫她婆娘或者瘋子有些失禮,畢竟是大將軍的娘。柴玉成朝著他擺手:
“我來這裡的事,你不要告訴魏叔。”
魏魯是個忠僕,不管是對袁相還是對鍾淵。所以他也不確定,魏叔會不會因為憐憫心起,對鍾淵的這位阿孃心慈手軟。
院子裡空空的,一棵有些高大的桂花樹,已經變成了深綠色,褐色落葉堆在院裡。柴玉成踩在落葉上,落葉咔嚓碎了,樹枝上動了動,一個小男孩的聲音響起:
“喂!你是哪裡來的!快說!”
柴玉成抬頭,看見桂花樹的樹杈枝子上坐著一個瘦弱的小孩,腦袋大四肢瘦,看著比弩兒還小,但弩兒已經十歲了。按鍾淵所說,二十二皇子也就是鍾瀏,應該已經十三歲了。
他還沒說話,鍾瀏就用樹上的桂花子砸他,一邊砸還一邊大聲道:
“壞蛋!壞蛋!你敢欺負我,我就讓我阿孃和哥哥弄死你。我阿孃是娘娘,我哥哥是將軍!”
柴玉成愣了愣,十三歲……該是這個神智和語氣麼?
“瀏兒!你又在爬樹了,我不是說過了,不要再提你哥哥了嗎?他不是你哥哥!你給我下來!”一個女人,披頭散髮地從屋裡衝了出來,彷彿沒有看見柴玉成,而是對著樹上的孩子大喊大叫。
那孩子也一邊搖頭一邊在樹上顫抖,形容十分可憐。
柴玉成嘆氣,看到這個孩子,就好像看見了鍾淵小時候,他還和鍾淵有幾分相似。不過……
“嫻貴妃娘娘,你想出去嗎?”柴玉成這話一齣,那原本在叫嚷著罵人的女人立刻收斂了,這才抬起頭來看他,甚至還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柴玉成這才看清楚,袁嫻長得很漂亮,一雙桃花眼與鍾淵尤其相似。但鍾淵的眼睛裡是溫和,袁嫻的眼睛卻有一股恨意。
“你,你認得我?!你是誰派來的?你抓著我們做什麼?我們可是大夏王的妃子和皇子!”
柴玉成淡定地坐在石椅上,看來這女人確實有幾分心思,裝瘋賣傻,都沒被高百草他們識破。
“興帝死了,大夏朝早就亡了,你不用裝傻。我替鍾淵叫你一聲阿孃,你或許沒見過我,我就是他的夫郎,也是如今嶺南寬王手下的一名小吏。”
柴玉成的眼睜睜地看著袁嫻的臉變得煞白,隨後她身體搖晃了下,摔倒在地上:
“我就知道淵兒沒死,他還活著……”
“其實你們在鍾淵心裡,早在四皇子即位的時候,就被四皇子殺了。他也不知道你們還活著。”柴玉成低頭看著袁嫻,“他如今過得很好,我們都是寬王大人的手下。寬王大人仁慈把你救下,但因你們身份特殊,我們也無法讓你們出來。”
袁嫻爬了起來,面目猙獰地盯著他:
“你們只是小吏?你們真只是小吏?以鍾淵的能力,不應該是將軍了麼?!”
柴玉成心中失望難言,他本來想看看能不能讓鍾淵高高興興見一場,圓了他心中的遺憾。可袁嫻看起來不僅對權力執念未消,心中還有諸多猜想。他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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