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外頭是在慶賀我們寬王大人和鍾大將軍的婚禮呢!還有喜糖和喜錢撒,可惜你沒趕上第一次,第一次還有那蛋糕領,味道可好了。”
袁嫻失神地重複道:
“鍾大將軍……”
“是啊,鍾淵大將軍,聽說他以前就在西北殺突厥人,這次也把突厥人都趕走了啊!你不是從北邊來的嗎,你連大將軍都不曉得?”
袁嫻猛地站了起來,懶得理會這個人的質疑,她跑出了門外,轉出小巷,外面人聲喧鬧。
許多人在歡呼“柴大人”“將軍”“百年好合”等等話語,她全然沒管,繼續往前擠。
“哎呀,為了幾文錢至於嗎?”“你懂點禮吧!你扒拉我家孩子做什麼啊?”
袁嫻擠開人群,還被旁邊的人罵了幾句,但她顧不上罵回去了,因為她看見了……
鍾淵!
她沒有認錯!
那個披著紅喜袍的人,不正是鍾淵麼?雖然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笑過,但娘還能認不出兒子嗎?她想要繼續上前,立刻被旁邊的府兵抓住了手:
“不要再上前了,擋住了大人的路,反倒不美。後面還有軍隊進城,小心啊。”
袁嫻耳朵裡嗡嗡的,她第一眼看見的那個本該死掉的兒子,第二眼就看見的是那個號稱自己只是寬王手下小吏的兒婿。怎麼會這樣……
既然鍾淵真的是大將軍,那麼,那個男人,就是寬王?!
袁嫻眩暈了一瞬間,被旁邊的人撞了下,她撞到別人身上。她想要大聲地喊叫出來,到處都是歡呼、慶賀和嗩吶喇叭,她一定要大聲喊出來!
讓所有人都知道,鍾淵和這個寬王,是一對狼心狗肺的夫夫!
她張開了嘴——
但她還沒喊出聲,人群裡鑽出一個漢子,伸手輕巧地捂住了她的嘴。袁嫻想要掙扎,但那漢子力氣奇大,她根本掙脫不開。那漢子朝著四周的人解釋:
“我娘,她得了失心瘋,不小心跑出來了。大家讓讓,別讓她衝撞了貴人們的好日子。”
大家都趕緊讓出來,小孩們往前去追柴大人的馬車了。
那漢子把袁嫻扯回到小巷的角落,惡狠狠地道:
“大人說了,你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別想走得通另一條路了。”
袁嫻被他狠戾的目光嚇得全身顫抖,剛才差點就被捂死了,眼淚鼻涕齊下,連身上都沒了力氣。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寬王不想讓鍾淵認回她了……
她原本是能靠著鍾淵和寬王的關係,做上皇太后的,繼續做權力頂端的人……可是,她親手選了這條成為民婦的路……
不,不對……這明明就是那個寬王故意的!
可是她怎麼那麼笨那麼傻,居然沒有識破他的詭計,為什麼不留下來,為什麼不等見到鍾淵走了再走。
她後悔啊,又恨又後悔,恨的是寬王的絕情,後悔的是自己與最高的權力擦肩而過。
喧鬧的喜慶聲音遠了,巷子裡陰影濃重,袁嫻只感覺就像被毒蛇咬了幾口,全身都是翻江倒海的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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