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打掃完戰場後，一段影片被精心剪輯好。
那段影片沒有配樂和解說。
全長十分鐘，內容是“黑鯊”聯合艦隊在碎石帶的覆滅全過程。
畫面是從“復仇號”旗艦的黑匣子裡提取的，視角正對著那混亂不堪的艦橋。
前半分鐘，獨眼龍團長還在揮舞戰刀叫囂。
第三分鐘，那枚不起眼的黑色圓柱體炸開。
第四分鐘，艦橋變成了瘋人院。
有人在啃食控制檯的金屬邊緣，有人把自己的眼球摳出來塞進資料介面，更多的人在互相撕咬。
第九分鐘，所有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因為戰艦的生命維持系統被一名發瘋的大副手動關閉了。
第十分鐘，畫面變黑。
這段影片被老鼠貼心地打包成一份名為《關於精神健康與資產安全》的節日賀卡，傳送到了每一個曾給“黑鯊”提供過資金支援的財閥和領主手中。
神堡，泛銀河商會總部。
長桌兩側坐滿了平日裡跺跺腳星區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他們面前的終端上正迴圈播放著那十分鐘的“默劇”。
沒人說話，也沒人敢關掉影片。空氣裡瀰漫著昂貴雪茄燃盡後的焦臭味，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冷汗味。
“咳。”
坐在首位的是天鵝座重工的董事長，一隻擁有四條手臂的甲殼族老者。
他打破了死寂，聲音乾澀：“諸位，怎麼看？”
“瘋子……那是精神武器。”一個雅拉商人代表把領帶扯松，手還在抖。
“那是反智慧種群罪！神堡法律明文禁止……”
“法律？”甲殼族老者嗤笑一聲，四隻手同時攤開，“現在銀河系的法律叫《使用者協議》。你沒看黑鯊那邊傳回來的最後資料嗎？那一瞬間爆發的靈能讀數，甚至超過了恆星耀斑。他不僅殺人，他還誅心。”
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沒有衛兵通報。進來的是一個只有半人高的清潔機器人。
它滑稽地轉動著輪子，一直滑到長桌盡頭，投影儀自動開啟。
李辰的身影出現在半空。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手裡拿著一份名單，背景是晨曦星那座正在吞噬山脈的巨型奈米工廠。
“我看人挺齊。”李辰沒有抬頭，拿著筆在名單上勾勾畫畫，“省得我一個個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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