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傑克握著槍的手緊了緊，青筋暴起，但他沒動。
他是老江湖，知道這種時候開槍就是捅馬蜂窩。
一旦槍聲響了，這地下迷宮裡幾百號亡命徒全都會圍過來。
哪怕是受點氣，也得忍。
然而。
有人不想忍。
凱爾靠在牆上，聽著那邊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扭曲，露出了燦爛至極的笑。
那笑容裡沒有半點溫度，只有讓人骨髓發冷的亢奮。
活像一頭被關久了的野獸，終於聞到了名為“挑釁”的誘導劑。
他的手，慢慢摸向了後腰。
咔噠。
極其輕微的保險開啟聲。
在這充滿噪音的管道區裡，這聲音幾乎聽不見。
但老傑克聽見了。
這是一輩子養成的直覺。
他猛地回頭，正好看到凱爾那雙已經開始充血的眼睛。
那是要殺人的眼神。
是要把那些人的腸子扯出來勒死他們的眼神。
“你幹什麼！”
老傑克一個箭步衝過去，粗糙的大手如鐵鉗般，用力按住凱爾拔槍的手腕。
“我要殺了他們。”
凱爾沒掙扎，只是盯著父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他們嘴太臭了，我想給他們通通氣。”
“你瘋了嗎？！”
老傑克把臉貼到凱爾面前，壓低聲音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凱爾一臉。
“這才幾個人？你開了槍，後面那幾百人怎麼辦？我們怎麼拿東西？怎麼跑？”
“凱爾！你給我記住了！只要沒拿到錢，就算他們往你臉上吐口水，你也得給我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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