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qíng緒非常的陌生,他之前沒有體會過,但是現在體會到了後這滋味兒著實讓他不好受。
客廳的玻璃茶几上鋪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有照片有光碟有海報甚至還有兒童模型。這些都是林澈的東西,或者更準確點來說,這些都是林澈來到A市上大學之前的東西。
所有的東西他都一一看過了,很顯然,林澈學生時代的生活過的很是不錯,算得上是多姿多彩。其實他很意外林澈大學之前竟然是個體育奇才,有不少照片就是他去打學校籃球聯賽獲得名次頒獎時候的合影。照片裡他和其他的男生勾著肩搭著背,汗溼了的頭髮黏在額頭上,笑的很是燦爛,眼睛裡閃著明亮的色彩。陽光,慡朗,gān淨。
發現林澈說是回家其實就是不見了的當天晚上,季丞肖就先去了家首飾店和酒店接著毫不費力地找來了林澈家的準確地址,然後立即開車去了C市。
他那一系列的動作做得實在是太過流暢,以至於當季丞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站到了林澈家的門口,並且已經伸出了手準備敲門。
然而就在手指指節馬上就要落到門上的時候季丞肖又突然有些猶豫,他覺得自己現在這樣也太反常了。
林澈走了對他來說應該是件好事才對,他以後就不用每天早上出去買兩人份的早飯回去還要花個十分鐘把林澈喊醒;以後就不用費事的帶林澈去吃他想吃的東西;以後就更不用多花一分心思放在林澈身上。這樣怎麼看來,他都沒有必要把林澈給提溜回去,把他找回去好像就是在自找麻煩。
就在猶豫不決之際,一個溫婉的女聲從背後響起:“小夥子你找誰?林清嗎?他去A市了已經不回家住了。”陳述xing的一句話句末帶著一絲微不易聞的傷感。
季丞肖轉過身便看到身後站著一箇中年女人,女人的臉色有些蒼白和虛弱,昏暗的樓梯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片青黑的側影。她的面目帶著點林澈的影子,於是季丞肖瞭然,接著禮貌的彎腰問候道:“不是,我是來找伯母您的。”
“找我的?好吧,那先進來再說吧。”女人有些意外地開口,接著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鑰匙緩緩地開啟門。
季丞肖換上拖鞋後安分有禮的跟在女人後面,雙眼仔細地打量著周圍——簡潔的裝修,很普通但是房子採光效果很好。
“坐吧,我給你倒杯水。”女人也就是張慧之招呼季丞肖坐下,然後抬腳就要走向廚房。
“伯母不用麻煩您了,我不渴的,您就坐下來吧。”季丞肖把手中的兩個袋子放到茶几上後微笑著阻止。
張慧之看眼前這個雖然陌生但長相討人喜歡又很有禮貌的年輕人不禁心生好感,於是點點頭,在季丞肖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季丞肖看向張慧之,開口道:“伯母您好,我是季丞肖,是林澈的朋友。”
聽到那個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張慧之先是一愣,接著佈滿細紋的眼角有些痛苦的擰在一起,她聲音有些顫抖地回應道:“是阿澈的朋友啊,好好好,那孩子還挺會jiāo朋友的……”
季丞肖微微瞇起雙眸仔細觀察著張慧之的表qíng和反應,頓時心生一股奇怪。按理說林澈就算是騎個腳踏車現在都應該回來了才對,怎麼她還是這樣一幅明顯的喪子之痛的神qíng?
除非……林澈根本就沒回來。
“伯母,這條項鍊是林澈買來本來想要送給你的,只是還沒有送出去,今天我來把這個jiāo給你。”季丞肖從放在茶几上其中一個小巧jīng致的暗紅色紙袋中拿出一個做工jīng美透著低調典雅的鵝絨盒子遞給張慧之。
張慧之聞言昏暗的眼睛登時一亮,伸出雙手急切的接過,嘴裡唸叨著:“這孩子,買什麼東西啊,就愛花錢……”
開啟jīng致的暗紅色鵝絨盒子,只見裡面靜靜的躺著一條項鍊。珍貴而jīng致的護身符掛墜如夢如幻,輕盈剔透。對比鮮明的材質與圓潤光滑的曲線相映成趣,簡約而不失優雅,一看就價值不菲。
“我,我很高興。”張慧之抿著嘴唇笑了起來,眼角細細的皺紋帶著滿足和幸福竟像是要飛揚起來。
季丞肖微微低下頭,濃密且長但不會像女人一樣捲起的睫毛掩住幽深的猶如夜空般的眼睛,他沒再說什麼,因為他現在至少證實了一件事qíng,就是林澈根本沒有回家。
“丞肖,我可以叫你丞肖嗎?”張慧之小心翼翼地捧著這條於她來說意義非凡的項鍊問道。
季丞肖溫和地點點頭,笑的如沐chūn風,嘴角上揚的弧度帶著頭頂牆壁上壁燈溫暖燈光的餘溫,“我的榮幸,伯母你隨便叫。”
張慧之笑著說好好好,“丞肖,你能幫我把這項鍊戴上嗎?”
季丞肖伸手接過項鍊,張慧之也轉過身背對著季丞肖好讓他幫把項鍊戴上。
張慧之用手把有些枯燥的頭髮撥到一邊,露出僵硬的不似年輕女孩柔韌挺直的脖子,她輕輕地念叨著,是講給季丞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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