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雲剛才那平地一聲雷的嗓門和他凶神惡煞的態度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趕在保安之前把他從排隊的人群裡拉出來,他怒火當頭,也就沒聽到護士低聲咕噥:“奇怪,明明是一個人。”
肖樹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笑著問:“怎麼了楚隊長在二樓都聽到你的聲音了”
“賀丞呢”
“在樓上VIP病房。”
他踏上扶梯,兩三步衝上二樓,往樓道盡頭的VIP走過去,途中不停的攢拳頭。大理石桌面實在堅硬,剛才拍那一下桌子差點把手掌拍斷,這會兒他清楚的感覺到手腫了不少。
病房門虛掩著,他一推開門,就見賀丞坐在寬大的落地窗前的一組單人沙發裡,側對著門口,身旁站著點滴架,搭在椅背的左手手背上插著針頭正在打點滴。
賀丞穿著一件暗藍色襯衫,西裝外套被扔在病床上。交疊著長腿,右手撐在扶手上輕輕的拖著下巴,轉頭望著窗外的綠草坪,和草坪上幾個穿著病服追逐玩鬧的小孩兒。
“那個扎辮子的小女孩兒想和白皮膚的小男孩兒捉迷藏,高個子的男孩兒邀她玩跳繩她拒絕了。白皮膚的小男孩兒卻想玩跳繩,所以她加入了。後來高個子男孩兒卻嫌她跳得不好礙手礙腳,就和白皮膚小男孩兒捉迷臧去了。”
賀丞低低的笑了笑,然後轉頭看向門口,靜止不動的目光和楚行雲對視片刻:“你怎麼這幅鬼樣子。”
楚行雲慢吞吞的把門關上,調整了一下呼吸,把臉上的戾氣散乾淨,乾笑著朝他走過去:“我剛從2002年回來救了你一命,信嗎”
賀丞冷冷的看著他,眼睛裡一絲起伏都沒有,然後又轉頭看著窗外,說:“無聊。”
楚行雲站在他面前,端詳著他的臉色問:“休克的原因是什麼過敏還是供氧不足你當時在哪裡健身房還是公司”
賀丞懶得回答他的問題,從背後拿出病例遞扔給他:“自己看。”
楚行雲接住,翻開掃了一遍,嘆了一口氣:“還是氣道復溫過快引發氣流受限”說罷看著他:“你節制一點。”
賀丞懶洋洋的轉頭直視他,眼睛裡滿是譏誚:“你在想什麼我當時在開會。”
楚行雲:“你又在想什麼,我讓你別往健身房跑那麼勤。”
賀丞微微瞇著眼睛看著他一笑:“你又沒試過,怎麼知道我往健身房跑的勤不勤。”
楚行雲張開嘴,又合上,瞪著他乾巴巴的說了一句:“別鬧啊。”
他把病例放下,上前一步,彎下腰,左手按在沙發扶手上,右手摘下他臉上的眼鏡順手扔到病床上,抬起他下巴說:“睜眼。”
賀丞仰著頭看著他,臉對臉的和他對峙了片刻,隨後目光微微一閃,忽然扭頭躲開他的手,不溫不冷道:“你是醫生嗎”
楚行雲唇角一斜,笑的很像個調戲良家美男的土匪頭子:“我醫你就夠了。” 說著把他的臉扭過來,手法絲毫不專業的扒開他的眼皮左右看了看:“頭還暈不暈了,看東西清不清楚”
賀丞把他的手揮開,皺著眉頭微微有些惱意,避開他的眼睛道:“你不碰我就很好。”
楚行雲早就習慣了他不分好歹的惡劣態度,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又問:“胸悶嗎,心率正不正常”
賀丞忽然又轉過頭正視他,褪去眼鏡的雙眼少了冷冰冰的鏡片的遮擋,總是泛著冷光,滿含針芒的眸子此刻徜徉著琥珀色的溫暖又通透的微光,像是藏在他血肉裡的靈魂,本來的色彩。
他說:“剛才,還是現在”
“嗯現在。”
賀丞緩慢且慵懶的翹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抓住他的手腕慢慢的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注視著他的眼睛輕聲慢語道:“我不知道,不如,你檢查一下”
楚行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