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無罪證》第46頁 楚行雲一直緊緊抓着車頂的扶手(1)

作者:恐怖靈異小說作者推薦·9個月前

楚行雲一直緊緊抓著車頂的扶手,提前體驗一把了當爹的教兒子開車的感覺。還不停的待他給周圍過往罵孃的車輛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孩子剛拿上駕照,上路實習呢。”

不到半個小時的車程走了兩個小時,下車的時候,楚行雲渾身都快溼透了,扒著車窗不放心道:“你行不行,讓肖樹過來接你吧。”

賀丞很輕蔑的斜了斜唇角:“我讓你死在路上了嗎”

楚行雲奔勞一天著實勞累,沒心跟他耗,擺擺手就往小區大門走:“回去記得貼個實習標誌。”

“……楚行雲。”

楚行雲身影一頓,把踏進小區大門的左腳硬生生收了回來,身子一轉,笑呵呵的看著他:“怎麼了小少爺,害怕了讓我送你回去”

多少年了,沒聽過賀丞叫他的名字。

賀丞擰著眉看著他,像是壓了許多話想說,最後又什麼都沒說,不冷不熱道:“……沒什麼,回去好好睡一覺。”

楚行雲朝他擺擺手,走入小區轉了個彎很快看不見了。

賀丞把車停在小區門口,一直等到一棟居民樓三樓某扇窗戶亮了起來,才驅車離開。

他很受教,回去的路上開的穩穩當當,沒出亂子。

他住的地方離楚行雲不算遠,隔了兩條街而已,只不過他在街道中心,楚行雲在犄角旮旯。離開視野盲區回到萬眾矚目的中心,不堵車的情況下不過二十多分鐘。但是賀丞卻感覺走了有十二年這麼久,這十二年裡,他和楚行雲因為當年的‘除夕綁架案’而從至親走向至遠至疏。怪他嗎當然不怪他,是楚行雲一心想要逃離他,不然他為什麼高考報志願時不留在銀江,而是選擇首都的一間大學深造。賀丞承認,楚行雲離開賀家去往首都京師大報道的那天,他幾乎恨死了他,甚至想撲過去咬住他的脖子和他同歸於盡。但是他沒有,最終的結果是他再一次的被楚行雲拋下了。再到後來,他們一家舉家遷往首都時,他不知抱有怎樣的心理,堅決不走。即使他明知楚行雲就在首都,但他依舊留在銀江,說不清是在報復楚行雲,還是守在老地方等他。直到五年後,和他失去聯絡已久的楚行雲忽然給他打了一通電話,告訴他——組織把我調回銀江了,小少爺,回去請你喝酒啊!

他認定從他生命中潦草收場,再也回不來的人回來了……他才明白自己這些年為什麼一直留在銀江。他留在銀江,就像守在海岸渡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遙望著廣袤遙遠的海面,等待一艘從彼岸遠走,再從遠方歸來的船舶。他從十三歲等到十八歲,五年裡的春秋消長,四季輪迴,他見識過驚濤駭浪也體會過靜水流深,時光唯一沒有改變他的只有他守護在心裡的那一份堅持,他早就不恨楚行雲了,他只想他回來。

楚行雲回來的那天晚上他們的確喝酒了,他喝的不多,喝的多的是楚行雲。當時酒吧裡很暗,舞池裡跳脫衣舞的美女就在他們的酒桌旁,他卻沒有看四周形骸放浪的人群一眼,他的目光隱藏在昏暗的燈光下一直盯著楚行雲。到現在他甚至記得楚行雲那天穿的什麼衣服,帶的什麼表,白了還是黑了,胖了還是瘦了,險些連他的頭髮絲兒都數清楚了。

楚行雲喝著酒跟他說了很多話,很多很多話,多到他一句都記不得。只注意到他如今說話的時候總喜歡輕輕的碾磨拇指和食指,他的虎口和指腹上還添了槍繭……

後來,他把喝的爛醉的楚行雲帶回家,把他扔到床上,然後站在床邊默默的看了他很久。楚行雲好像沒睡著,也知道自己在看著他,他翻了個身子背對他,然後說:“我回來了,小少爺。”

賀丞記得當時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所有的故作冷漠全部決堤。他甚至有點站不穩,腳下踩著棉花似的走到浴室,關上門,回過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忽然之間淚流滿面。

他還像當年住在賀家宅子的時候,半玩笑半認真的叫他‘小少爺’。

那天晚上,賀丞坐在蓬頭下面,像個鴕鳥一樣蜷縮著身子埋著頭,哭了半夜。當年他才十八歲,正在肖樹的輔佐下學做生意。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他就出門去城市的另一邊買早餐。銀江市很大,老字號早餐店生意很好。他從天色朦朧排到晨光大作,買回去兩大兜早餐,三鮮豆皮包子,水晶蝦餃,乾燒燕麥,全是當年楚行雲愛吃的。楚行雲還曾騎著腳踏車帶著他穿過大半個城市從南走到北,來到那家早餐店吃早餐。中間空白了這麼多年,想的起來的全是當年的回憶,現在想想他不在的這幾年生活,竟也是空洞洞的。

回住處的這二十多分鐘車程裡,想起楚行雲走出警局時晦靄消沉的神色,賀丞有好幾次想掉頭返回去。楚行雲雖然很強悍也很堅強,但他並不是死了人也無動於衷的冷血動物。相反,他的責任心異常強烈,強烈到一名刑警不該承受的地步,他總是太善良,心裡總是抱有著被整個世界嘲笑的正義,但是他卻執著的擁抱他心中的正義,無論這樣做會令自己的生活增添多麼重的負擔。

說句負責任的話,賀丞很清楚,楚行雲至今沒有被‘反水死’‘舉報死’‘吃喝嫖賭死’,不是他命格旺盛自求多福,他背後的賀家才是他的保命符。

這次死了一個嫌疑人,抓獲倆個嫌疑人,女老師無關緊要,要緊的是袁旭。袁旭的家庭政治背景盤根錯節,沒準兒他會被穿同一條褲子的‘公檢法’反參一本。最好的結果反而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他還向死去的時小慧保證,一定會讓袁旭接受懲罰。

他以為他是誰再世包公嗎

本應左拐的路口被他徑直的開了過去,路標牌指向‘蜀王宮’。

他在路上給鄒玉珩去了個電話,單刀直入的問:“布拉柴維爾工廠的背後牽頭人是不是高書記”

鄒玉珩雖然喝多了,但是腦子清醒,笑呵呵的說:“二爺,你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蜀王宮老地方,現在就可以籤合同,我作為大股東出資人,承擔國際風險責任,但是我有一個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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