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楚隊長,我向你隱瞞了我在7號去過小孫家裡的事實。”
楚行雲已經制定了戰略,擬定攻克路線,只等對方掛起站牌便大舉進攻,但是逼至城下卻發現城樓上高掛免戰牌,這一拳揮空的惶惑和詫異讓楚行雲一時有些怔住。但他很快調整戰略,雙眼像一道抓抓鉤一樣緊盯著吳耀文眼睛,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坦白而卸下防備,反而更加警惕:“還有呢你7號凌晨並沒有去你前妻家裡是嗎。”
吳耀文雙手放在膝上,點頭供認:“是,我承認。”
傅亦早已放下了手裡的茶具,把已經燒開的水壺提到一邊,也把目光投向焦點中心吳耀文身上。
楚行雲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吳耀文端起茶海上一杯用來沖刷茶具的溫水,不緊不慢的喝乾了,然後把杯子放回原位,繼而又把眼睛垂下,用他渾厚低沉又蒼老的聲音道:“半個多月前,小孫每週都會到我們家去。剛開始我沒有在意,直到一週前,我回家早,當時曉霜不在家,家裡只有他一個人,門也沒鎖。我發現他在曉霜房間用曉霜的電腦登入他們單位的系統,擅自轉移客戶存放在銀江錢庫的資金。被我發現後,他承認了,並且求我不要聲張出去,而且不要告訴曉霜。曉霜還不知道他私自轉移客戶資金的事情,我讓他在被發現之前把錢轉回去,他答應我了。可是第二天週末,他就帶著曉霜去綠丹山,曉霜以為只是去山上玩兩天,就聽他的帶了幾件衣服。但是他不是帶曉霜出去玩,而是帶曉霜出走,他說已經弄到了一大筆錢,接下來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就好。曉霜很害怕,就求他回去,但是小孫不同意,曉霜想到一個辦法,騙他中途下車買水。因為她失眠,所以隨身帶著安眠藥,她把安眠藥放進水裡讓小孫喝了下去,然後給我打電話。她還沒學過開車,就讓我上山去接她,我把小孫的車從山上開回來。先把曉霜送回家,然後把車開到了小孫租住的小區裡,我把小孫帶上樓,很快他就醒了。他到底是個善良的孩子,沒有噁心,只是一時被錢財迷了心竅,他答應我第二天就把資金全部歸位,如果被單位發現,他就去自首。我叮囑他一番,就回家了,但是第二天,他的電話就打不通了。”
這是一個全新的故事,一個楚行雲始料不及的故事,且不說這個故事的真實性,他首先套入了所有的線索,和已知的時間點核實無誤。
不對,有矛盾。
楚行雲問:“你報案的時候為什麼不說”
“我相信小孫會迷途知返,如果他能把錢轉回去,就能把生活恢復常態。而且,他當時轉錢用的是曉霜的電腦,我擔心這件事暴露後,會牽連到曉霜。”
這貌似是一個……合情合理,無懈可擊的答案。
“你有證據嗎證明你說的是實話。”
吳耀文說:“有。”
隨後,楚行雲看到他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個食品塑膠袋包裹的印有華夏銀行字樣的密碼器。每個銀行職員都有的密碼器,他往外掏密碼器的時候帶出了口袋裡的一隻打火機,楚行雲的注意力全在證據上,沒看到他彎腰從地上撿了一隻打火機。但是旁觀的賀丞卻看到了,賀丞不僅看到了,還記在了心上。
楚行雲把密碼器翻到背面,果然在背面看到了貼有‘孫世斌’字樣的標籤。
這一拳不僅揮空了,而且被對方借力打力打在了自己身上,楚行雲覺得有點頭暈。
吳耀文常年從事體力勞動,被歲月壓彎的腰背似乎直也直不起來。此時更是著心懺悔,佝僂著腰低著頭說:“我從小孫家裡離開的時候,怕他再一次逃跑,就把這個東西拿走了,對他說他如果逃走,我就把這個東西交給警察。現在我不確定他是遇到麻煩了,還是逃了,你們查一查這個密碼器吧楚警官,裡面應該有他轉賬的記錄。我為了保護女兒而隱瞞了事實,我必須向你們道歉,對不起,楚警官,我明白我的私心妨礙警方辦案,你們有權以妨礙偵查人員查案的罪名拘留我,我現在就可以和你們回警局,同時也拜託你們一定要找到小孫,無論是判是罰,請把他安全無恙的找回來,曉霜很擔心他,拜託你們了。”
楚行雲並沒有把他送到警局,因為和此時‘遲來的真相’相比,吳耀文事出有因的隱瞞事實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孫世斌還活著,那就說明他和傅亦在天台上的猜想全都錯了。
頭一次感受到‘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挫敗感,眼見著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或許是懊惱自己的判斷失誤,從而錯怪了他心裡的菩薩,楚行雲心裡總有些不安 。
吳耀文走了,剩下楚行雲和傅亦相顧無言。
傅亦難得露出挫敗氣餒的表情,攤開雙手問楚行雲:“就這樣結束了”
楚行雲把密碼器扔到他面前,緊鎖著眉拿出手機給喬師師打了個電話,那邊做賊似的接起來:“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你猜是誰和周思思裡應外合把出版社的錢從銀行——”
“孫世斌”
喬師師:“皇帝不出門,洞悉天下事啊您。”
答案如此輕易的得到確認,楚行雲心裡七上八下的掛了電話,扶著腦門焦頭爛額道:“這他媽的怎麼……又纏到一塊兒去了,孫世斌和那個放炸|彈的孫子是什麼關係誒!那天跟蹤你的那人,是不是就他們兩其中一個”
傅亦說:“不,這應該是兩樁不相關的案子纏到一起了,放炸|彈的人和周思思是一樁,孫世斌和周思思又是一樁,兩樁案子之間或許並沒有什麼聯絡,只是——湊巧”
說完緊緊皺了一下眉,他和楚行雲一樣極其的討厭‘湊巧’,巧合這兩個字稍有不慎用錯了地方就可能會被對手利用,掩蓋真正的事實和真相。
楚行雲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現在的重點就在找出周思思在5月6號那天到底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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