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開泰問過商場門童和保安,他們隸屬一個部門,彼此之間很熟悉,據他們所言,姚娟並沒有走出商場大樓,那就代表姚娟有意躲了起來。
躲誰警察嗎她知道警察今天會找她問話
楊開泰把這層訊息通報給隊裡和楚行雲,沒一會兒,趙峰給他打電話:“人找到了,十六樓員工休息室。”
保潔人員的休息室很簡陋,擺著幾張雙層行軍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楊開泰找到趙峰說的休息室,看到站在門口的趙峰,和坐在靠近門口行軍床下鋪的姚娟。
姚娟身材枯瘦,渾身皮膚呈現出缺乏保養和愛護,油脂和水分消耗乾涸的狀態。其實她才四十多歲,還算年輕,但是她白了一半的頭髮,和她額頭眼角與下顎密密麻麻的皺紋,都讓這個女人過於迅速的衰老。
吳耀文說她身體不好,常年生著病,然而她的就診記錄和病例上卻看不到,現在看來的確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們在找我,就在這兒睡了一會兒。”
姚娟穿著黃衣黑褲保潔服,坐在床邊,扭著雙手放在腿上,說話的時候不敢抬頭,露出稀疏發白的發頂。
對於她拙劣的謊話,楊開泰沒有拆穿,他發現這個女人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悲傷。
“沒關係,我們只是問您幾個問題。”
楊開泰輕輕把門關上,往室內看了一圈,沒發現凳子,於是在姚娟對面盤腿坐下,談天般道:“阿姨,您的前夫吳耀文,在5月7號凌晨去過您家裡嗎”
姚娟一直沉浸在一種悲傷之中,她低低埋著頭,遮住佈滿淚水的眼睛,語調哽咽又虛弱,枯枝般的雙手微微的顫抖。
“嗯。”
她說。
“幾點到的又是幾點離開的”
“凌晨兩點多吧,沒待一會兒,就走了。”
“他有說為什麼離開嗎”
“他說,有事。”
楊開泰看到從她臉上淌下一滴眼淚落在她的手背上,隨即被她用手抹去。
“您的女兒,吳曉霜在5月6號,7號,聯絡過您嗎”
提到吳曉霜,姚娟把頭埋的更低,脖子像是即將被壓斷的枯枝,全身都瑟縮到一起,不斷的搓動扭在一起的手掌。
她支吾道:“沒有,我跟老吳離婚以後,曉霜很少跟我聯絡。”
楊開泰露出孩子氣的笑容:“為什麼就算離婚了,您也是她的母親。”
姚娟不說話。
楊開泰垂下眸子,看著泛著白熾燈光的瓷磚地面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望著姚娟,依舊像和家裡長輩聊天般淡然又溫和道:“是因為,您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嗎”
姚娟慢悠悠抬起眼睛,渾身上下唯一一個沒有老化的部位就是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像幼鹿,因為佈滿水光所以顯得明亮有光澤,眼神里有一種很單純的迷茫,和被風吹草動所驚嚇的惶恐和疑惑。
“你,你為什麼這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