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無罪證》第134頁 楚行雲不需要指點(1)

作者:恐怖靈異小說作者推薦·9個月前

楚行雲不需要指點,他善於聯想,當賀丞把線索提供給他,即使雜亂無章毫無關聯,他也能衝破層層阻隔,在迷宮裡找出一條通關的捷徑,此時在他迷宮裡思考摸索,在四面碰壁後,終於找到一條通往出口的道路,還來不及驚喜雀躍,又發現前路被堵死。

“時間對不上。”

他把第一份失蹤女性的檔案挑出來,指著日期道:“在動工之前。”

賀丞此時比他冷靜沉著多了,端坐在沙發上,還有閒心讓肖樹端兩杯咖啡,等咖啡到手,才說:“或許這就是他買下玫瑰莊園的原因。”

楚行雲從矮桌上直起腰,雙眉緊皺,定定的看著他:“什麼意思”

賀丞左手託著咖啡底盤,右手拿起銀勺在杯裡攪動須臾,然後手中的銀勺輕輕的磕在杯壁上,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響:“有鬼。”

楚行雲好像能聽懂他的話,又好像更糊塗了,又問:“什麼鬼。”

賀丞微微彎下腰,騰出一隻手把第一份失蹤女性的檔案推到他面前,抬起泛著琥珀色幽光的眼睛看著他,說:“她就是鬼。”

楚行雲順著他的指引往下看,看到一張帶著嬰兒肥的清秀面孔,臉上一雙經鉛墨列印的雙眼漆黑而無神,此刻這雙眼睛正與他對視,他似乎能從這雙白紙黑鉛造就的眼睛裡看到瀰漫在黑白遺照中的陰冷,和濃重的死亡氣息。

彷彿真的面對死人般,楚行雲脊背發涼,那股涼意從脊椎衝向腦頂,讓他渾身僵冷,連骨頭縫裡都往外冒著絲絲冷氣,“你是說這個失蹤的女人,已經死了”

賀丞把手中溫熱的咖啡遞給他,一直等他伸手接住,才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著手指,道:“以下言論只是推測,本人概不負責。”

楚行雲喝了一口發苦的咖啡,吐出一口氣:“說。”

傅亦默默走到楚行雲身邊坐下,也想好好聽聽賀丞能說出什麼。

賀丞笑了一下,對楚行雲道:“你最好錄音,或者記下來,這就是我的口供,假如江召南真的落網了,我也不會再去警局配合你們做口供。”

傅亦沒說什麼,掏出一根隨身攜帶的錄音筆放在桌面顯眼的位置:“可以開始了。”

於是,賀丞道:“剛才說到面具,面具是江召南送給我的,時間是13年3月份,理由是邀請我加入什麼俱樂部,當時我和他交情不深,再者他手中沒有資產又沒有實權,我不想和他繫結在一起,就拒絕了他,也再沒有過問他的‘俱樂部’相關的事情,同年4月份中旬,鄒玉珩想要在綠丹山蓋一座別館,其中用途我們都知道,不然他也不會掩人耳目把別館建在山郊僻遠的地方,但是江召南聽聞後卻一定要搶佔那塊地皮,兩位警官,那個地方可不是風水寶地,未來短期之內也不可能升值,鄒玉珩是家中獨子,他財力雄厚有的是資本揮霍,和他相比江召南簡直就是一個破落戶,並沒有資本揮霍,但是江召南卻私自賣掉家中房產用三倍的價錢從鄒玉珩手中買下玫瑰莊園的建造權,難道你們不覺得他的吃相有點難看,有點狼狽,有點過於匆忙嗎後來他拿到玫瑰莊園建造權,又讓設計師修改圖紙,在一樓挖了一個很大的地窖,說是用作酒窖,就在這兒。”

賀丞伸出手指著平面圖紙中一樓大臥室,道:“這裡,誰會把酒窖打在主臥我找當年的設計師問過,當時江召南只改動了這一個地方,別墅起來之後,工人只能做在白天干活,到了晚上必須離開,而且一樓主臥誰都不能進,所以進度非常緩慢,直到一年多後整座別墅裝修完畢,而江召南又把打在主臥裡的酒窖封死,並且是注滿水泥,徹底封死。”

說完,他食指指腹輕輕的在圖紙上一敲,溫言道:“你們覺得這裡埋了什麼”

楚行雲端著那杯咖啡,聽完他這番話,胃裡也像被注滿水泥一樣止不住的攪拌翻湧,似乎能聞到沉澱著血腥味的金屬氣息。

賀丞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雖然有些不忍,但還是幫他把結論說出來:“如果我是江召南,我殺死了一個女人,把她仍在偏遠的山郊,但是那具屍體或許會被建造者從泥土裡挖出來,我只能搶先奪取埋屍的地皮,卻意外的發現,我得到一個完美的藏匿屍體的地點,破土動工不會引起絲毫懷疑,甚至可以大張旗鼓的自由出入,我就可以建造一座墳墓——不斷的製造亡魂。”

他的這番推論實在太過驚悚,傅亦也忍不住心悸,手腳發寒,彷彿坐在他面前的不是賀丞,是江召南本人,那個眉眼漆黑又柔軟,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的大男孩。

傅亦問:“你是說,這些失蹤的女人全死了,就埋在酒窖裡那和蝴蝶公爵又有什麼關係,被蝴蝶公爵殺害的四名死者都拋屍在城市中心,屍體並沒有被掩藏。”

賀丞轉動眼睛看向他的一瞬間,傅亦當真在他臉上看到了江召南的影子,那漆黑濃重的眉眼,殷紅著向上挑動的唇角,和那看似溫和實則陰寒的目光,江召南的臉在賀丞臉上一閃而過,讓人實在分辨到底是賀丞入了戲,還是這兩人的靈魂共佔一體。

“你見過江召南嗎”

賀丞彎著唇角,目光逐漸渙散,彷彿陷入了某種譫妄當中,眼中佈滿迷離的幻境,遊走在錯綜糾纏的現實與幻覺的界線,講故事般娓娓道:“他看似外放開朗,實則孤僻寡合,他的外表和他的內心一樣空虛,他就像一個被奪走感官和味蕾的行屍走肉,任何低等的刺激都喚不醒他的慾望,他需要最強烈,最生猛的刺激,只有飲血食肉才能刺痛他麻木僵冷的心臟,但是他卻永遠不能在魔鬼的盛宴當中得到滿足,起初他沉迷於毀滅他人生命的快感當中,後來他在這種快感中逐漸迷失了自己,他躺在鮮血之中沉眠,內心卻永遠得到不到平靜,愈加狂躁的靈魂想要衝破他的軀殼尋求解脫,但是他卻沉迷於生鮮與生命的慾望中不可自拔,他既想讓自己被綁在十字架上絞死,又想坐在臺下觀賞十字架上飛天的靈魂,他明白自己生了一場病,藥石無醫的病,他一邊求醫問藥,一邊自我救贖,他把酒窖封住不光是為了掩藏罪惡那麼簡單,他想封印體內的惡魔,但是惡魔的陰靈始終纏在他在體內和他如影隨形,他變成了惡魔的傀儡,於是他嘗試向外界傳送訊號,四名被丟棄在銀江市中心的死者就是他的訊號,他既是在炫耀自己的力量,又是在尋求自我毀滅,他很矛盾,不知道自己是該生,還是該死,所以他想把自己的審判權交出去——很精彩啊,一個人竟然能如此扭曲,分裂,既想拯救自己,又想毀滅自己,或者對他來說,他並不需要救贖,他只需要一個充滿儀式感的死亡,一個最殘忍最血腥的死亡儀式,他殺人是為了求死,他活埋是為了求死,他拋屍也是為了求死,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求死,他生來就是為了求死!他渴望被劈開肉身釋放身體裡的魔鬼,渴望在精神枯萎之前擁抱自己迷茫無依的靈魂——”

‘啪嚓!’一聲,楚行雲的手中的杯子幾乎砸在桌子上,咖啡四濺灑在桌面,餘下幾滴順著桌角滴落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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