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說。”
傅亦道。
楊開泰忽然拉住他的手掌把他領到臺階前,指著地毯上週世陽殘留的血液,說:“我記得周世陽是趴在地毯上的,當時的的雙腳距離臺階邊緣大概有——三十釐米左右。”
傅亦不動聲色的把他的手輕輕推開,手指抵著鏡框低頭看著記憶中周世陽橫屍的畫面,認真的凝思片刻,道:“沒錯,有問題嗎”
楊開泰忽然又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上臺階,站在臥室地毯上,將他推到腳尖和臺階邊緣牢牢相貼的地方,然後自己下了臺階和他面對面站著,道:“你看,傅隊,那周世陽應該就是站在你現在站的地方遇害的,不過他是背對著我,不是面對著我。”
傅亦扶著鏡框擰著眉問:“你你是誰”
楊開泰走到牆邊關閉外堂的燈光,套房內僅剩臥室裡一盞昏黃的壁燈,水煙般繚繞的光線在臥室內撒上一層淡入霧氣般的光亮。
楊開泰又回到他面前站好,因為關了外堂的燈光,所以他背依著黑暗,而臥室內光線太弱,無法刊印他的臉,只能看到他濃黑的雙眼中亮起的兩盞幽火,和他模糊朦朧的臉部輪廓。
此刻,楊開泰像是從黑夜中走出的罪惡之徒,眼中迸射寒星,手中提著兇器,兇器上鮮血淋漓。
他說:“我是兇手。”
傅亦不由得一怔,此時隱於黑暗的楊開泰竟讓他心生寒意,後脊發涼。
他低頭迅速的掃了一眼自己的雙腳,眼中隱隱的閃著於夜中搖曳的燭火,緩緩的沉聲道:“你是說,周世陽就是站在我現在所站的地方,被兇手襲擊”
楊開泰此時異常的冷靜又敏銳,不急不緩的分析道:“他平常穿四十二碼半的鞋,發現屍體的時候他倒在地毯上,腳尖離臺階邊緣的距離是三十釐米左右,說明他應該是站在臺階邊緣被人殺害。”
說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但是你看,傅隊,我卻站不上去。”
傅亦明白了,楊開泰是在推演兇手殺人的過程和手法。
“說下去。”
傅亦道。
楊開泰的眼神像沉浸在深水之中,此時異常的深闊,又明遂,看著他的眼睛,聲調平整沉著的不像他:“臺階高三十二釐米,周世陽身高一米八八。兇器柄長四十五釐米,人體手持舒適位置在三分之二處,可利用的兇器長度只有二十四到二十六釐米。”
說著,他忽然停住,然後緩緩舉起自己的左臂,略微彎曲手肘做出欲擊打狀,接著說:“你的身高和周世陽差不多,現在你就是他,你站在臺階上將近兩米二。而我身高一米七九,以我現在手臂舉起的高度,手持兇器正好便於發力重擊你的頭部,但是——”
傅亦默默的看著他鄭重凝思的臉,不慌不忙的幫他補充:“但是方軍海只有一米七零,除非他把胳膊伸直,伸成一條直線,不然他手中的兇器連周世陽的後腦勺都碰不到。”
楊開泰點頭:“沒錯。”
傅亦有些恍然:“也就是說,兇手的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七以上”
“嗯,方軍海只有一米七零,他沒有殺人機會。”
這個細節竟然直到現在才被發現,當初他們只在房間裡尋找犯罪嫌人的腳印,以推測兇手的身高和體型,卻忽視了就藏在周世陽腳下的關於兇手真身的秘密。
楊開泰睜著兩隻瞳仁晶亮的大眼睛看著傅亦,在等他的頷首肯定。
但是傅亦卻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如果方軍海不是兇手,那麼楚行雲所作的一切推理,破解的殺人手法全部不成立。雖然方軍海的作案動機成立,但是就此時最新掌握的情況看來,方軍海並不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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