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事?”
曾虎暗暗吸了口氣,每次來見龍頭,先要將事情跟阿七說了,阿七去告訴龍頭,龍頭肯見,他們才能見到龍頭。今天這事,說起來有些丟人,但曾虎不敢說謊。
“七爺和龍頭講一下,不是兄弟們不出力,這是出了內鬼,事先將訊息透露了出去,人家有了防備,我們才會吃虧。”
阿七點點頭,轉身開啟大屋的門。門一開啟,便聽到了一陣委婉的琵琶聲。龍頭喜歡聽琵琶,麻皮趁著阿七開門時,暗中朝裡面望了一眼。
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正在彈琵琶,瞧起來,姑娘的模樣是很端正的,只不過還沒瞧清楚,阿七就從裡頭關上了門。
“我真沒有!”薛十三慌了,先看看曾虎,又看看麻皮,最後才看看一臉猙獰的血鬼:“我是十三堂的人,怎麼會賣了自己兄弟。”
沒人理會薛十三,他們信不信薛十三,這都不要緊,關鍵的是,龍頭只要不信薛十三就好,那樣的話,今天的事,大部分責任都會攤到薛十三頭上。
等了片刻,阿七打開了門,叫他們都進去。麻皮他們突然有一點興奮,這個神秘的大屋,以前還從來沒有進過。
“龍頭在大屋最裡面,魚塘旁邊。”
“魚塘?”
阿七不答話,側身讓開一條路。四個人依次進了門,彈琵琶的姑娘依舊在彈,目不斜視。
大屋確實很大,長寬均有七八丈。等四個人進了門,才看到大屋裡其實空蕩蕩的,竟然什麼都沒有。
龍頭坐在大屋盡頭,背對著他們,四個人走近之後,隱約看到,龍頭是坐在一個兩丈方圓的水池邊兒。
龍頭什麼都沒有說,靜靜望著水池。無論麻皮,血鬼,還是曾虎,不僅在西頭鬼市有名有姓,即便放到外頭,也算一號人物。
只是站在龍頭背後時,他們都感覺心口壓著一塊石頭,沉重的要死,壓的自己喘不過氣。
麻皮的嘴皮子還算利索,被曾虎和血鬼推到前頭,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都是老江湖了,該怎麼說,麻皮自然知道。劫貨倉的過程並不要緊,要緊的是把有人提前告密的情形著重說出,只要龍頭信了,劫貨倉失手這件事,就能說得過去。
“十三堂的領堂,會有人透風出去?”龍頭聽完,沉默許久,在魚鉤上掛了一條蚯蚓,又把釣竿放到魚池,說道:“那是吃裡扒外,會被點天燈的。”
“一定有人透風出去,否則不會遭人打的這麼慘。”麻皮看了薛十三一眼:“至於是誰透的風,那還不好說。”
“不是……不是我……”薛十三頭上汗如雨下,臉上的五官都擠到一處去了。
“現在可不是前清,聽人說,現在判案子要和洋人學,什麼都得講證據,沒有證據,是不好定人罪的。”龍頭穩穩的握著釣竿,說道:“你們有證據,是薛十三透出的風?”
“這個……這個倒是沒有的……只是他平時……”
“什麼事,要自己看到才作數,不要憑猜,你既然沒看到薛十三給人透風,就不能冤枉他。”龍頭打斷麻皮的話,說道:“薛十三,以前西頭鬼市十三堂若出了內鬼,你知道是怎麼點天燈的嗎?”
“不……不知道……”
“點天燈也有講究的,從頭上點起,那是點天燈,從腳上點起,那是點地燈。內鬼都要點地燈,為何?點地燈,死的慢一些。我小時,見過一次,把人綁了,倒掛起來,兩隻腳纏緊,腳趾縫裡放一根浸了油的燈芯,用火點了,看燈芯慢慢的燃。從腳燃到小腿,人說不準還沒死,你和他說話,他還會同你眨眼睛。”
薛十三的臉,比死人還要難看,麻皮他們三個,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兒,可聽見龍頭慢條斯理的講,三個人都覺得牙根子在發癢。
“薛十三,你來瞧一瞧,我養的魚,你若中意,就送給你。”
“不……不……”薛十三隻覺得自己尿急,快要尿褲子了。
“龍頭在叫你!”麻皮和曾虎一起壓著嗓子,不約而同伸手將薛十三給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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