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都回想不起來,卻始終有種感覺,秀秀,不是病死的。
“我......我......”王換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無念的這個問題,讓他心神慌亂,他吭哧了半天,才開口說道:“我記得,她是病死的......可是現在想一想......我又覺得自己想不起來......別人都和我說,秀秀是病死的......為什麼......為什麼我覺得不是......”
無念沒有回答王換的話,只是在靜靜的注視他,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眼神里,看出些什麼。
“你還會再見到她的。”無念沉默了一會兒,嘴邊露出了一絲笑意,說道:“一定會。”
“可她......可她已經死了......”
“世間,原本沒有生死的,何為生?何為死?”無念伸出一隻手,在王換面前比劃道:“世人都以為,生為希望,死為終結,但人都會死的,人自出生那一刻起,便走在一條必死的不歸路上,可人若死了,才會開始新生。生未必是起點,死也未必是終點。”
“我......”王換有些聽不懂無念的話,他也不想去懂,此時此刻,他只關心一個問題,自己還能見到秀秀嗎?還能見到那個讓自己心心相印的女人嗎?
“一定能見到。”無念合十微笑道:“我不打誑語。”
“我信!”王換的心,剛才還像是籠罩著一層陰雲,沉悶的讓自己喘不過氣,可是聽到無念的話之後,他彷彿豁然開朗。
眼前的一切,頓時變的那麼美好,即便是在皚皚白雪之下,他似乎也看見了無窮無盡隱藏著的希望,生機。
“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她?”
“一件事,不要刻意去想,凡事皆有因果,只要種下了因,果一定會有,耐心一些。”
王換對無念充滿了感激,他覺得,無念雖然年輕,只是個苦行僧,可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至理。
無念絕對不會欺騙自己,他既然說了,自己能見到秀秀,那就一定能。
此時此刻,王換又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一撮毛的那個瞎眼的女兒同自己說的話,一撮毛的女兒當時也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一定還能再見到秀秀。
王換相信,一撮毛的女兒沒有欺騙自己,無念更沒有欺騙自己。
“那邊,就是紅繩會的寨子了。”無念朝著前方指了指,天色已亮,紅繩會的山寨,依稀可以看到。
“是,那邊就是紅繩會的寨子。”
“我要到紅繩會的山寨去一趟,你可留在山下,也可隨我一同前往。”無念輕輕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包袱,他的包袱裡沒有太多的東西,只有一些乾硬如石頭的乾糧,和兩件單薄的換洗衣服。
無念把包袱繫緊了些,綁在身上,邁步朝前走去。
“你要去紅繩會做什麼?”王換跟在無念的身後,他隱隱約約能猜出來,無念專門跑到後山的小破廟,就是因為聽說了相關的訊息,無念多半知道,紅繩會有意攛掇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到小破廟來送死:“你要去他們的寨子,跟他們講道理?”
“不不不。”無念搖了搖頭,合十說道:“我只是聽過師傅講法,講經,我沒有剃度,也沒有那麼深的修為,我不能感化世人,更不能讓他們洗心革面。”
王換一下子就暈了,他真的有點搞不懂這個年輕的俗家弟子,到底要去做什麼。
無念似乎看出了王換心中的困惑,他微微一笑,合十說道:“我雖不能感化他們,叫他們一心向善,可我能滅殺他們,叫他們再入輪迴。”
王換的腳步忍不住一頓,他壓根不懂什麼佛法,可他卻知道,佛門弟子,都是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的。
“我心中有慈悲,從未敢忘記師傅的教導,就因為心中有慈悲,才要滅殺紅繩會。”無念邁步向前,一邊走,一邊說道:“他們不死,便有更多的人要死,我不忍,因此,還是讓他們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