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麻子的瞳孔猛然一陣收縮,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真正的米婆婆,早就死了,不要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衛八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和三爺,跟老闆碰過面了?想要我的命,是不是?”
陳麻子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他不是個庸手,但是,在此時的衛八面前,他突然感覺到了一陣說不出來的恐懼。
老八股都是成了精的老狐貍,他們不可能完全為了一個衛八,就跟老闆徹底的翻臉,如果真鬥起來,損失會太大。
“老闆給了和老三什麼好處?把西頭城的地盤分一半兒給老八股?”衛八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望著陳麻子,說道:“你親自去的西頭城,難道不知道那輛馬車的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陳麻子一咬牙,剛想轉身,但是,身後的黑暗中,顯出了豬油飯的身影。
衛八和豬油飯一前一後的堵住了陳麻子,不得不說,陳麻子的確是老八股手下最能幹的夥計,可是,在衛八和豬油飯的夾擊之下,再能幹的人,也只有死路。
當陳麻子倒地氣絕的時候,豬油飯抖了抖身子,對衛八說道:“那邊的人,交給你,我先到故道里看看,等忙活完了,再去給你幫忙。”
豬油飯小心的從旁邊下到了故道的底部,翻倒的馬車幾乎已經散架了,車上的箱子也七零八落。有幾口箱子的箱蓋是敞開的,箱子裡隱藏的人都七葷八素。
豬油飯也是個有些複雜的人,對於朋友,他很上心,很用情,即便從來不跟衛八頂嘴,卻為了王換,幾次三番和衛八鬧彆扭。
但是對於敵人,豬油飯像是魔鬼,從不留情。
他笑嘻嘻的看著箱子裡那些已經被摔的暈頭轉向的人,依次上去補刀。豬油飯的功夫,同樣很強,在這種情況下,誰都招架不住豬油飯。
轉眼的功夫,隱藏在馬車裡的人都屠戮殆盡。豬油飯重新站起身的時候,噗的吐出一口唾沫。他不會留手,因為他知道,如果衛八出現了一絲紕漏,那麼這些隱藏在馬車上的人,就會要了衛八的命。
豬油飯重新爬出故道,衛八已經朝著那邊走遠了,他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那邊還有二十來個人呢。”豬油飯對衛八說道:“咱們倆能收拾的下不?”
“只要你想,就沒有做不成的事。”衛八的情緒,終於罕見的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彷彿也感覺到了說不出的疲憊,混跡江湖,每天都是提心吊膽在過日子,只要有一點不慎,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這樣的生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而且,永遠沒有盡頭,只要自己活著一天,便要承受一天。
衛八不知道,如果這樣去活一輩子,究竟圖個什麼。
他只是覺得,這世上,沒有誰能靠得住,有的時候,甚至連自己都靠不住。
這是一場激烈的殺戮,衛八和豬油飯殺氣升騰,不留活口。
天色還未放亮,這裡已經安靜了下來,豬油飯和衛八渾身都是鮮血,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那麼多人,他們肯定沒辦法一網打盡,最終還是有兩條漏網之魚。這兩個人逃命似的逃回了西頭城。
老闆在休息的時候,沒有人敢去打擾,報信的人只能默默的在門外等。現在天還沒亮,一般的人睡意正濃。但報信人在門外站了不到一刻鐘,老闆臥室的房門,就從裡面輕輕打開了。
老闆顯然剛從睡夢中甦醒,他聽完了報信人的講述,心裡突然感覺說不出的厭煩。
不管是試圖刺殺自己的戲班子也好,還是想要爭搶白石頭的衛八也好,老闆知道,他們威脅不到自己,但卻總是和蒼蠅一樣,在眼前飛來飛去,讓人很厭惡。
老闆暗中咬了咬牙,這是他發狠的前兆。身邊的人立刻都縮起了脖子,老闆是個狠人,真要發火時,會把手下人嚇個半死。
然而,老闆的語氣,竟然出奇的平靜,淡淡的說道:“發一封電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