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弄好之後,張哈子就讓我在墓碑側面尋找那人生前孩子的名字。
相信看過墓碑的人都知道,在墓碑的兩側都會刻上子孫後代的姓名,希望先人以此來護佑自己的子子孫孫。
我在墓碑的左側找到了墓主人兒子的姓名,叫做謝息長。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名字的時候,我心中竟是有些悲涼。息長息長,取意命息綿長之意,意思是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活下來,是對老天爺最最基本的要求。
在當今所有父母都希望自己子女能一帆風順、大富大貴的時候,這個名字就顯得是那麼的格格不入與無可奈何。更悲哀的是,它的孩子並沒有如它的意,在它離世不久後,便也夭折了。
這狗日的謝家川字輩,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能狠得下心的。為了自己的長生,不僅害死了自己的妻兒,還要讓自己孫子輩承受無後的惡果,這份罪孽,老天爺當真就不管管嗎?
張哈子已經挖好了坑,衝我大喊,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老天爺管不管我不曉得,但是我曉得那兩個傢伙現在要你滴命!哈不趕快把它兒子滴名字寫上去?
我身上不可能隨時帶著筆,只好從墳頭拔一根沒燃盡的清香,然後以香為筆,在紙上寫下‘謝息長’這三個字。
我寫完之後,張哈子一把搶過去,把這人形白紙放進他剛挖的坑中,然後就開始填坑。與此同時,他交代我去找一塊木頭或是平整的石塊。
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能彎著腰在地上尋找著。木頭很難找到,我只找到一塊巴掌大小的石塊。
我把石塊遞給他,結果他把這兩樣東西都遞給我,然後講,刻成謝息長滴墓碑。
那兩個陰人喊我去找孩子的聲音越來越近,我感覺自己的手腳都有些不聽自己使喚了。我不敢有任何遲疑,只能屏氣凝神,用篾刀的刀尖在石塊上刻畫謝息長的名字。
“老鄉,你為麼子不應我?你有沒有看到我兒子?”
“老鄉,你們大城市滴人,是不是都看不起我們村裡人?”
“老鄉,你到我屋搞麼子,是不是也想住到這裡?哈哈哈……”
“……”
那陰人說的都是些家常話,可落在我耳朵裡,卻像是一聲聲催命符,讓我握著篾刀和石塊的手滿是汗水。有好幾次手滑,篾刀都差點戳進我手掌心裡!
那聲音越來越近,估計也就十幾步的樣子,可我還有一個‘位’字沒刻好,我心裡開始發慌,心想這次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越慌就手就越抖,根本沒法在石塊上刻字。而那傢伙距離我只有五六步了!
完了,‘位’字一共有六筆,我就是一步刻一筆,都沒辦法在它靠近我之前刻完了。更何況,還要把墓碑給立上去,這樣根本來不及!
就在我以為全都完了之後,張哈子突然一把抓住篾刀柄,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位’字就已經被刻完,並且手中的石塊也落進張哈子的手中,被他一把插在了之前挖了又填好的那個坑前。
此時那兩個陰人正跑到我面前,舉著火把就要朝我的頭上砸來,張哈子大喊,你屋么兒就睡到你旁邊滴,難道你看不到?
那兩個陰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慘白的臉上露出無比驚喜的神色,朝著我身後的墳墓就一頭栽了進去,再也不見了蹤影。
見到此狀,我和張哈子都長呼一口氣,當時那火把距離我頭頂只有不到一拳的距離,但凡是砸中了,我的小命也就徹底交待在這裡了。
日後這墳山上,每到夜晚,就會多出一個舉著火把的年輕人,一上一下的跑來跑去,尋找著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孩子。
只是我搞不明白的是,我都坐在的謝不歸他家院子裡,按理來說陰人應該進不去陽宅才對,為什麼我還會被鬼迷眼?
我之所以確定我是在院子裡就被鬼迷眼,而不是出了院子門才被鬼迷眼,是因為張哈子之前講過,我是在和他聊天的過程中,就突然起身往院外跑了去。
而我記得我當時明明是先看到院門被猛然關上,然後張哈子當先往院外跑,我才跟上去的。所以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被鬼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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