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屋裡的燈火忽地閃爍了一下,原本緊閉的房門忽地敞開,露出正中間的堂屋來。
那正堂之上原本該是神像的地方此刻擺了一套八仙供桌,兩邊對放了八對交椅,中堂供臺兩邊的交椅上各坐著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長著獸首的兩個人。
左邊的人脖頸之上是一顆鼠頭,右邊的人脖頸之上是一顆蛇頭,二人穿著民國的長衫馬褂,左胸口各繡了一個“神”字,雙手籠在袖口裡,正朝我們看過來。
“小輩好大的口氣,也好大的膽量,竟然敢擅闖我們的地盤要東西,真當我們是好欺負的麼?”鼠頭神聲音尖銳,字字詰問。
“凡人的頭顱二位要了又有何用,不如行個方便,也是一樁善事。”劉把頭搖頭道:“我等無意冒犯,只是仙凡有別,絕不可互相叨擾,有人強搶凡人頭顱壞了規矩,我們來討要也合情合理。”
鼠頭神冷笑兩聲,“若非我們出手,你身旁這小子已經被那活屍殺了,你不去探究活屍的來由,倒先來替活屍出頭?”
聞言我正要開口說話,劉把頭卻反手按住了我的手臂,示意我不要出聲,然後不疾不徐地對鼠頭神道:“一碼歸一碼,村裡出現活屍,我自然是要查個清楚,可如今活屍已經伏誅,若無頭下葬,回頭豈不是又生怨氣,到時候攪擾活人,才是後患無窮。”
“放肆!你當這是什麼地方!豈容你討價還價!速速退去,莫管閒事,否則要你立斃當場,後悔莫及!”鼠頭神一拍桌子,厲聲怒吼。
劉把頭凜然不懼,一隻手摸進胸口,口中道:“若是正神,絕不會如此草菅人命,既然二位不肯還頭,壞了我劉某的規矩,那就不要怪劉某放肆了!”
話未說完,手已經從胸口抽出一件東西遙遙指向鼠頭神。
我斜眼看去,見是一把玉米皮編成的短鞭,長度目測五六十公分長,通體象牙白,看上去毫不起眼。
我腦子裡畫出一個大大的問號:這玩意能打得過兩個幾乎化成人形的土地神?
不等我想出結果,鼠頭神已經消失在八仙桌邊,下一秒就出現在劉把頭面前,一身長衫被氣流倒吹獵獵風響,雙手化成一對鼠爪,朝劉把頭面門狠狠抓來。
劉把頭腰馬合一,掄圓了胳膊一鞭子抽上去。
二者瞬間短兵相接。
軟趴趴的玉米皮短鞭破空一聲,當頭抽在鼠頭神腦門上,只聽一聲慘叫伴著皮革撕裂開的聲響,鼠頭神竟被狠狠抽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將整張八仙桌“咔嚓”一聲砸成兩半。
木屑紛飛。
蛇頭神唬了一跳,見鼠頭神落地後掙扎幾下就變回成一隻老鼠的模樣,蜷縮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登時瞳孔猛縮。
“這下我們能要回王老太太的頭了麼?”劉把頭攥緊短鞭,冷聲問。
蛇頭神深吸一口氣才道:“原本還給你們也無妨,只是你們來晚了一步。”
他拍了拍手,從後面的角門裡立刻走出一個小廝模樣的小人,身高只有常人的一半,戴了一張白紙面具,雙手端著一個巨大的盤子。
他在蛇頭神的示意下徑直走到我們面前,將盤子展示給我們看。
這盤子直徑足有一米多,看不出什麼材質,盤子裡此刻躺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許是被夜風吹得冷了,正手腳亂搖地扭動。
我只搭了一眼,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看起來才出生不足七天的嬰兒,分明長了一顆跟王老太太一模一樣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