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丹霞島,一行人御空疾行,身邊跟隨兩隻靈鶴,將那座籠罩在七彩霞光中的美麗島嶼遠遠拋在身後。下方是無垠的碧海,頭頂是湛藍的蒼穹,海天一色,壯闊無垠。初時,還能見到零星散佈的、如同翡翠般點綴在藍綢上的小島,隨著不斷深入東南海域,連片的陸地漸漸稀少,目光所及,盡是浩瀚汪洋。
海風獵獵,帶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丹霞門此次前往支援的,除了領隊的陸煙,還有四位弟子。兩位是陸煙的師兄師姐,修為在玉清境六層左右,一位名叫趙炎,性格較為沉穩,另一位是位女修,名喚柳萱,眉目清秀,話不多,但眼神靈動,時不時打量在隊伍周圍開關飛翔的兩隻鐵羽鶴。另外兩位則是年輕些的弟子,修為在玉清境四層,名為周霖和李煥,初次參與此等緊急行動,臉上既有緊張,也帶著幾分興奮。
王長生與何大智跟在陸煙身側,一邊趕路,一邊也藉著這個機會了解更多東海風貌。
“王道友,何道友,你們這對靈鶴確實神逸,而且靈性很高啊,不知道是不是青雲門特有的靈獸?”飛行中,陸煙也不無羨慕的說道。
隊伍後面的一人也說道:“是啊,聽聞青雲門是仙家洞府,仙山高可入雲,常年雲霧繚繞,仙鶴靈禽數不勝數,真人令人嚮往啊”
“是的!我也聽說仙山內還有神獸水麒麟再仙門內隱修,那可是上古神獸,實力深不可測,真人仙家勝地啊,青雲門不愧為正道的定海神針啊,想來有二位青雲高徒相助,此間沙鯨暴動,也能很快平息!”另一位年長一些的丹霞派弟子如是說道。
四師兄何大智哈哈一笑說道:“各位過獎了,咱們青雲門吶,七脈山峰各有風采。我在大竹峰跟著師父修行,每日不是練劍就是伺候咱峰上那頭神駿青牛和師傅的大黃,就是教授大竹峰別院弟子修道,雖不如其大家說的那般光鮮,可師父教的道法實實在在。師兄弟們也都勤懇,咱青雲門弟子走到哪兒都挺著腰桿,守正誅邪,這便是咱的本分。至於這對靈鶴是七師弟的靈獸,還有一頭大青牛,因為此次出海是陪我歷練的,寄養在東海城沒有跟來!等此間事了,我帶大家去大竹峰玩些時日,我們大竹峰別的不多,就是墨節竹滿山遍野的都是,竹林濤濤,景色也是青雲一絕,哈哈哈!”
何大智本來就是幾位師兄弟中文采最好的,聽師兄們說“早年沒上山前還在世俗裡中過秀才!”這番話說來大家也是哈哈大笑!
眾人又說說笑笑,關係拉近了很多!
又趕了一些時間,陸煙指著右前方一片海域。只見那片海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晚霞般的橘紅色,與周圍蔚藍的海水涇渭分明,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界限。“那是‘赤潮水域’,因水下生長著無數會發光的赤色藻類,白日里尚不明顯,到了夜晚,整片海域會發出瑰麗的紅光,恍如仙境。不過那些藻類有些帶有微毒,尋常魚類不敢靠近。”
何大智聞言嘖嘖稱奇:“天地造化,果然神奇。這東海之景,與我中土內陸大不相同。”
趙炎介面道:“何道友說的是。東海廣袤,奇景無數。除了這赤潮水域,還有會隨月亮圓缺而漲落、蘊含月華之力的‘月牙泉’,有遍佈磁性黑石、能干擾羅盤法器的‘亂磁礁’,更有傳說中隱藏著上古仙人遺府的‘迷霧群島’……只是大多險地,非我等修為可以輕易涉足。”他語氣中帶著對這片土地的熟悉與一絲敬畏。
王長生靜靜聽著,目光掃過下方變幻的海面。偶爾能看到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陰影在海水中緩緩游弋,那是溫馴的“馱山龜”;也見過成群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耀著銀光的“箭魚”破浪飛馳,速度極快。這片海洋,蘊藏著無盡的生機,也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陸師姐,”年輕弟子周霖忍不住問道,“那沙鯨巨獸,究竟是何等模樣?聽說它身軀龐大無比,堪比島嶼?”
陸煙神色凝重地點點頭:“不錯。沙鯨並非尋常血肉之軀的妖獸,而是由海底靈砂與戊土精氣歷經無數歲月孕育而成的精怪,其身軀之大,遠超想象。平日它沉睡於海鯨幫山門下的靈砂海床中,如同海底山脈,守護一方。其性情原本極為溫和,甚至能庇護海鯨幫弟子修行。此次突然狂暴,實在蹊蹺。但是大家也放心,我聽師傅說,此次不只我們丹霞派過來援手,落水宗,青木門等,我們東海其餘四家也都全部過援手了!畢竟事關東海修仙界的安寧,大家都很重視!”
李煥心有餘悸地道:“連沙鯨這等妖王都失控了,近來海域妖獸狂暴之事,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這一路飛來,雖未再遭遇襲擊,但我總覺得……這海面之下,似乎有無數雙躁動的眼睛在盯著我們。”
柳萱輕聲道:“李師弟所言非虛。靈氣中確實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之意,對妖獸影響尤甚。我等修士雖能運功抵禦,但若長久身處此環境,心神亦難免受到影響。”
王長生聞言,心中微動。他悄然運轉《太極玄清道》,靈覺如同水銀瀉地,細細感知著周遭天地。果然,在那充沛的水靈之氣中,混雜著一絲極其隱晦、卻無處不在的狂亂波動,如同平靜湖面下潛藏的暗流,不易察覺,卻能攪動風雲。這波動似乎能引動生靈內心深處的暴戾與不安。
“確實有異。”王長生開口,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天地靈氣中隱含躁動,非比尋常。恐怕非是天災,而是某種……人為的陣法或者力量在作祟,範圍極廣,影響深遠。”
趙炎臉色一肅:“王道友也察覺到了?本門長輩亦有此猜測,只是遍尋不得源頭。若真是人為,其圖謀定然不小!”
陸煙美眸看向王長生,帶著一絲探究:“王道友身負玄妙雷法,感知果然敏銳。不知對此狂躁之氣的源頭,可有頭緒?”
王長生搖了搖頭:“此力無形無質,散佈極廣,如同將劇毒溶於整片大海,難以追蹤其源。或許,等我們抵達海鯨幫,親眼見到那沙鯨巨獸的狀況,能找到更多線索。”
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次妖獸狂暴事件,恐怕與他所要尋找的雷擊山,以及那冥冥中的東海宿命,有著某種關聯。
眾人一邊交流,一邊不敢怠慢,全力催動法力趕路。腳下的海水顏色逐漸加深,由蔚藍變為深藍,最後近乎墨黑,顯示他們已經進入了深海區域。空氣中的水靈之氣更加濃郁,但那隱含的狂躁之意也愈發明顯,甚至連一些看似普通的海鳥,其飛行姿態都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急促與慌亂。
遠方天際,原本晴朗的天空開始積聚起厚重的烏雲,雲層中隱隱有電光閃爍,悶雷聲滾滾傳來。風暴似乎正在醞釀。
“快要進入海鯨幫的勢力範圍了。”陸煙指著前方那片電閃雷鳴的海域,“沙鯨狂暴,引動天象異變,前方海域如今極不太平,大家小心!”
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護身罡氣隱隱流轉,法寶蓄勢待發。王長生目光銳利地望向那片風暴將至的海域,他能感覺到,在那裡,一股龐大、混亂而充滿毀滅性的力量,正在瘋狂地宣洩著。
旅程的終點,亦是風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