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山,恰如其名,是南域修真界公認的靈秀聖地。踏入山脈範圍的那一刻,王長生與何大智便覺周身靈氣陡然濃郁了數倍,彷彿從乾涸的沙漠闖入了碧波萬頃的綠洲。
整座山巒常年被七彩雲霞繚繞,晨光初照時,雲霞折射出萬千霞光,似烈火燃燒般熾熱,又似錦繡鋪展般絢爛,連空氣中都漂浮著細碎的光塵,隨風流轉,觸之溫潤。此地靈氣濃度遠超青雲山,尤其火靈與木靈之氣交織碰撞,形成獨特的靈韻——呼吸間既能嗅到草木的清冽芬芳,如甘霖滌盪肺腑,又能感受到丹火的溫潤暖意,似暖陽包裹周身,兩種氣息交融相生,吸入體內便覺經脈舒展,神魂都似被洗滌得通透起來。
相較於青雲山的雄奇險峻、劍峰如削,丹霞山更多了幾分鐘靈毓秀。山勢舒緩起伏,赤色巖壁層層疊疊,如丹霞染就,崖壁間垂掛著千年古藤,藤蔓粗壯如臂,翠葉間點綴著零星的紅色花果,散發著淡淡的靈氣;谷底溪流潺潺,水聲叮咚,溪水清澈見底,水下鋪著五彩卵石,偶有通體透明的靈魚游弋,魚尾擺動間激起細碎的靈光;遠處峰巒錯落,雲霧繚繞中,隱約可見飛簷翹角的丹房與藥圃,偶有靈鳥振翅掠過,鳴聲清越,劃破山間靜謐,更添幾分溫婉意境。
王長生扶著傷勢沉重的何大智,隨丹霞門弟子拾級而上。
引路弟子身著淡紅色道袍,步履輕盈,面帶恭敬,沿途不斷為二人介紹丹霞山的景緻:“前方那處峰巒名為‘丹爐峰’,是掌門真人與諸位長老煉丹之所,峰頂常年有丹火氣息縈繞,雲霞都被染成了赤色;右側山谷便是‘靈草谷’,裡面培育著我門中最為珍稀的藥草,由數位長老親自看管……”
行至山腰,一處清幽客院映入眼簾,院門前懸掛著“凝露院”三字匾額,字跡飄逸灑脫,隱帶丹火靈力,匾額下方的木柱上雕刻著繁複的丹紋,隱隱有靈光流轉。
推開竹製院門,吱呀一聲輕響,院內景緻更顯雅緻——青石板路鋪就的地面乾淨整潔,兩側種著幾株從未見過的靈植,葉片呈淡紅色,脈絡間流轉著微光,花瓣綻放時竟會吐出點點靈氣珠,落地即化,滋養著周圍的土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靈氣交融的氣息。
院後便是一片廣袤的珍稀藥圃,被無形的靈力屏障籠罩,屏障上靈光閃爍,隱約可見裡面生長著上百年份的紫河車、九葉重樓、凝魂草等罕見藥材。紫河車通體紫潤,葉片肥厚,散發著濃郁的生機之氣;九葉重樓葉片層層疊疊,中心綻放著一朵白色小花,花蕊中凝聚著一滴晶瑩的靈露;凝魂草則如髮絲般纖細,色澤翠綠,微風拂過便輕輕搖曳,散發著安撫神魂的氣息。藥圃中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靈露滴落的聲音清晰可聞,隨風飄散出沁人心脾的藥香,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何大智傷勢很重,此前與血魂教高手死戰,不僅經脈多處斷裂,內腑更是受了陰邪之氣侵蝕,因為剛上山來行走了一段。
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氣息微弱,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痛苦呻吟。丹霞門待二人如上賓,掌門赤陽真人得知訊息後,當即親自前來探視。
赤陽真人身著硃紅色道袍,道袍上繡著繁複的丹火紋路,行走間紋路流轉著淡淡的紅光;面容紅潤,頷下三縷長鬚呈丹紅色,隨風飄動,周身縈繞著濃郁卻不灼人的丹火氣息,讓人不自覺心生敬畏。
他走到床榻邊,伸出雙指搭在何大智腕脈上,閉目凝神片刻後,眉頭微蹙,沉聲道:“經脈斷裂近半,丹田震盪,內腑陰邪盤踞,傷勢比我預想的還要嚴重,但都得到了控制,還在慢慢恢復,想來是你們師傅田首座煉製的“大黃丹”的功效!
若單論療傷丹藥,你們青雲門大竹峰的“大黃丹”絕對在如今修仙界,各大療傷丹藥中也能位列前五,唉……只是可惜了田師兄一身精純的火道功法,卻不喜煉丹!偶有所出,也輕易不流入外人之手,這才名聲不顯罷了!”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個赤色瓷瓶,開啟瓶塞,一股融融暖意瞬間瀰漫開來,瓶中躺著一枚通體赤紅、約莫拇指大小的丹藥,丹藥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暈,正是丹霞門的至寶“赤陽續命丹”。
“此乃‘赤陽續命丹’,雖不如你們的“大黃丹”珍貴,卻也正好可暫固你根基,驅散體內陰邪。”赤陽真人屈指一彈,丹藥便精準落入何大智口中,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順著喉嚨滑下,在體內經脈中緩緩流淌,原本凝滯的氣血竟開始緩緩運轉,何大智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血色。
為徹底穩固何大智的傷勢,赤陽真人更是不惜耗費自身修為,引動本命丹火。他盤膝坐於床榻旁,掌心泛起柔和的赤色光暈,漸漸凝聚成一團溫潤的火焰,火焰呈淡紅色,沒有尋常火焰的狂暴,反而透著一股滋養萬物的氣息。赤陽真人將掌心輕輕覆在何大智丹田處,輕聲道:“忍著點,丹火之力會有些灼熱。”
丹火之力緩緩滲入何大智體內,溫和卻霸道,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斷裂的脈絡被一點點修復,潛藏在內腑的陰邪之氣則被丹火灼燒,化為縷縷黑氣從毛孔中排出。
何大智只覺體內又熱又麻,痛楚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舒暢,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浸溼了枕巾,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出聲,只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半個時辰後,赤陽真人才緩緩收功,掌心丹火散去,他臉上略顯蒼白,氣息也有些急促,顯然耗費不小。“你傷勢過重,需臥床靜養三月,切不可妄動靈力,每日需按時服用丹藥,我已吩咐弟子每日送來藥液。”赤陽真人叮囑道,又取出幾瓶丹藥遞給王長生,“這是‘蘊脈丹’與‘祛邪丹’,每日各服一粒,助他修復經脈,清除殘餘陰邪。”
王長生連忙接過瓷瓶,拱手致謝:“多謝掌門真人援手之恩,大恩不言謝。”
赤陽真人微微頷首,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轉身離去。屋內只剩下王長生與何大智,何大智因耗費心神,已然沉沉睡去,眉頭依舊微微蹙著,顯然即便在夢中,也承受著傷勢的痛苦。
王長生坐在床邊,看著他蒼白的面容,心中暗歎:此次東海之行,眾人皆是九死一生,能得丹霞門相助,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此後,日常照料與換藥便多由陸煙親自負責。陸煙是丹霞門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不僅容貌秀麗,性子更是溫婉善良。她身著淡粉色衣裙,裙襬繡著細碎的丹霞花紋,步履輕盈,每次前來都會提著一個精緻的藥籃,裡面放著調配好的藥液、乾淨的紗布以及幾顆用來緩解藥苦的靈果。
起初,何大智極為拘謹。
那次在東海之上,他們並肩作戰,陸煙更是為救他不惜以身犯險,這份恩情早已深深刻在他心底,如今面對少女的悉心照料,他只覺侷促不安。每次陸煙靠近,他都會不自覺地繃緊身體,蒼白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眼神躲閃,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何師兄,該換藥了。”陸煙走到床邊,聲音輕柔如春風,拿起紗布準備揭開他身上的繃帶。
何大智身體一僵,訥訥道:“多……多謝陸師妹。”目光緊緊盯著床頂,不敢看她。
陸煙卻似毫無察覺,依舊笑語嫣然,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為他換藥時,她會小心翼翼地揭開紗布,眉頭微蹙地檢視傷口癒合情況,指尖帶著淡淡的靈力,觸碰肌膚時溫潤舒適,能有效緩解傷口的刺痛。若是發現傷口癒合不佳,她會輕聲叮囑:“何師兄,近日切不可胡思亂想,心緒不寧會影響傷勢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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