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大竹峰》第148章 大竹峰養傷(1)

作者:錦繡三郎·9個月前

大竹峰的晨霧總帶著幾分清潤的竹香,漫過青瓦院牆,纏裹著庭院裡的每一寸草木,連空氣都透著沁人的微涼。

王長生臥在窗邊的木榻上,睜眼時,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窗外搖曳的竹影,細碎的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落,在被褥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意淺淺,卻驅散不了體內殘留的寒意與鈍痛。

榻邊的矮几上,青瓷碗還留著些許餘溫,碗底沉澱著少許墨色藥渣,那是今早杜必書送來的藥湯殘留。

這些日子,每日清晨卯時剛過,杜必書總會準時出現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熬得濃稠的藥湯,黑如濃墨,還未靠近便能嗅到一股刺鼻的苦澀,入口更是苦得舌頭髮麻,順著喉嚨滑下時,連五臟六腑都像是被苦味浸透,逼得人眼眶發酸。

可這藥湯的藥效卻著實驚人,皆是田不易耗費諸多珍稀靈材煉製,輔以大竹峰特有的靈泉慢熬,連喝七日,他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猙獰可怖的傷口已漸漸結痂脫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雖抬手、呼吸時仍會牽扯著皮肉,傳來隱隱的刺痛,卻已不再像先前那般動輒撕裂般的劇痛,至少能勉強維持正常活動,不必再整日癱臥不動。

他試著緩緩坐起身,動作放得極緩,生怕牽扯到尚未痊癒的經脈。剛撐起上半身,便覺渾身痠軟無力,體內真元更是滯澀不堪,運轉間如同淌過佈滿碎石的乾涸河道,磕磕絆絆,連凝聚一絲都格外費力。這便是那日引動天劫、強行加固噬血珠封印的代價,經脈受損嚴重,多處節點近乎壞死,肉身也被雷霆反覆淬鍊,雖有幾分破而後立的徵兆,此刻卻只剩無盡的虛弱。

庭院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王長生抬眼望去,只見青牛“大青山”正臥在院角的空地上,龐大的身軀蜷縮著,腦袋擱在前腿上,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半眯著,時不時扭頭望向他的方向,眼神溫順得不像話。

見王長生看來,青牛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慢悠悠地晃了晃腦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哞——”,聲音綿長,帶著幾分親暱的回應,隨即又耷拉下腦袋,繼續閉目養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土屬性靈力,與大竹峰的靈氣交融在一起,顯得格外安逸。

相較於慵懶的青牛,鐵羽和鋼翎倒是活潑許多,這兩隻靈鶴不知疲倦,整日在大竹峰的竹林上空盤旋飛舞,白色的羽翼掠過青翠的竹葉,留下幾道殘影。

偶爾它們會落在庭院的青牛背上,歪著腦袋看向木榻上的王長生,歡叫幾聲,像是在問候,又像是在邀他一同外出,清脆的鶴鳴打破了庭院的靜謐,添了幾分生氣。

辰時過半,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鄭大禮提著一個木盒走了進來,木盒裡整齊擺放著數十根銀針,針身細長,泛著淡淡的銀光,皆是用寒鐵混合靈銀煉製而成,能更好地傳導靈力,刺激經脈。

這些日子,鄭大禮每日都會來三次,為他進行針灸推拿,他的醫術乃是家傳,又經田不易指點,愈發精湛,每一根銀針落下,都能精準無誤地刺入那些尚未完全壞死的經脈節點,以自身靈力緩緩渡入,勉強維持著真元的微弱迴圈,延緩經脈進一步惡化的速度。

“七師弟,今日感覺如何?”鄭大禮將木盒放在桌上,抬手搭在王長生的腕脈上,指尖靈力湧動,仔細探查著他體內的經脈狀況,眉頭微微蹙起,“經脈恢復依舊緩慢,受損嚴重的幾處節點,靈氣還是難以滲透。”

王長生點點頭,輕聲道:“多謝六師兄,比昨日稍好一些,至少胸口的痛感輕了些。”

鄭大禮嗯了一聲,不再多言,取出銀針,指尖靈力流轉,銀針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他手法嫻熟,銀針一根根刺入王長生的肩頸、胸腹、四肢等穴位,每刺入一根,王長生便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力順著針身湧入體內,朝著受損的經脈節點蔓延而去,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經脈裡穿梭、攪動,那是在強行喚醒近乎壞死的經脈,痛苦鑽心刺骨,常人根本難以忍受。

王長生死死咬住牙關,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變得蒼白幾分,雙手緊緊攥著被褥,指節泛白,卻始終未曾發出一聲悶哼。他知道,這是恢復的必經之路,若是連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住,日後想要重聚真元、恢復修為,更是難如登天。

鄭大禮見他這般模樣,動作愈發輕柔,靈力渡入的速度也放緩了許多,時不時還會輕聲安撫幾句,分散他的注意力,減輕些許痛苦。

針灸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鄭大禮才緩緩將銀針一根根拔出,收起木盒時,額頭也沾了不少汗水,顯然維持這般精準的施針,對他的靈力消耗也極大。“今日便到這裡,我已用靈力暫時穩住了幾處關鍵節點,你好生休息,切勿妄動靈力。”鄭大禮叮囑道,又遞過一枚清靈丹,“若痛感難忍,便服下這枚丹藥,能舒緩經脈,減輕痛楚。”

王長生接過丹藥,道謝收下,看著鄭大禮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暖意。大竹峰的師兄們向來如此,話不多,卻總能用最實在的方式關心著彼此,這份情誼,比任何靈材丹藥都來得珍貴。

午後的陽光愈發溫暖,透過窗戶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忍不住犯困。王長生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日翠微島的場景,雷海翻騰,雷霆炸裂,噬血珠的猩紅光芒,還有師兄們浴血奮戰的身影,一幕幕清晰如昨,心頭不由得泛起一陣沉重。

若不是宋大仁及時拋劍相助,若不是諸位師兄和天音寺、丹霞門的道友們合力鎮壓,恐怕他早已葬身在雷海之中,甚至可能讓噬血珠破封而出,釀成大禍。

正思忖間,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片刻後,宋大仁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這些日子,宋大仁每日都會來,有時帶來山下鎮子上買的糕點、蜜餞,有時只是默默坐在床邊,陪他說說話,聊聊山上的瑣事,或是講講山下的見聞。

這位大師兄向來沉默寡言,不善言辭,卻心思細膩,眼中的關切與自責,王長生看得清清楚楚。

“七師弟,今日氣色好了些。”宋大仁將油紙包放在桌上,開啟後,裡面是幾塊精緻的桂花糕,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山下張記點心鋪新出的桂花糕,想著你或許愛吃,便買了些來。”

王長生笑了笑,道謝道:“多謝大師兄費心了。”

宋大仁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眼神中又泛起幾分自責,眉頭微微蹙起,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那日翠微島,若非我修為不濟,無法衝破魔教弟子的阻攔,衝上主峰助你,你也不必孤身一人引動天劫,受這般重的傷……”

聞言,王長生心中一暖,輕聲打斷他的話:“大師兄,你不必自責。

那日若不是你及時拋劍,將我從雷海邊緣拉回來,我早已死在雷霆之下,哪裡還能安穩躺在這裡。”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在山下拖住魔教主力,為我們爭取了足夠的時間加固封印,同樣功不可沒,各司其職罷了,談不上誰對誰錯,更不必說什麼修為不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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