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他原來的房間。
“醒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欣慰。
王長生偏過頭,只見蘇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緩步走了進來。師孃今日穿了一襲淡青色的長裙,烏髮鬆鬆地挽著,眉眼間雖仍帶著幾分疲憊,神色卻柔和了許多。
“師孃……”王長生想要撐著身體坐起來,卻被蘇茹輕輕按住了肩膀。
“別動,你師父交代了,這三日你只能靜臥休養,萬萬不可妄動靈力。”蘇茹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藥湯,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待溫度適宜,才遞到他的嘴邊,“來,先把藥喝了。”
王長生依言張口,溫潤的藥湯滑入喉嚨,順著食道流入腹中,瞬間化作一股暖流,滋養著他千瘡百孔的身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次的藥方,比之前的更加溫和醇厚,顯然是經過精心調配,更注重固本培元。
“師孃,這裡是……”他嚥下口中的藥湯,輕聲問道。
“後山竹屋。”蘇茹放下藥碗,拿起一旁的絲帕,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藥漬,柔聲道,“你師父說,你接下來要修煉雷紋煉體術,每次修煉必然會引動雷霆之力,動靜不會小。你原來的住處離其他弟子太近,怕驚擾了他們修行,也怕你分心,這才將你移到了這裡。”
後山竹屋,清靜偏僻,遠離塵囂,正是修煉的絕佳之地。王長生心中一暖,師父看似嚴厲,實則考慮得如此周全。
“師父他……”王長生話未說完,眼中已露出幾分擔憂。
“他守了你兩天兩夜,寸步不離,直到你脈象平穩,才鬆了口氣。”蘇茹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就在半個時辰前,被掌門真人派人召去通天峰議事,這才匆匆離開。”
頓了頓,她看著王長生,語氣鄭重:“長生,你可知那日你引雷入體,有多兇險?若非你福大命大,又有那趕雷鞭最後護主,恐怕早已化為飛灰,連一絲魂魄都留不下來。”
王長生默然。
他當然知道。那日的兇險,遠超他的預料。若非那口精血為引,激發了體內潛藏的太乙神雷正法殘力,再加上雷紋煉體術的神妙,以他當時重傷未愈的狀態,那道天雷足以讓他灰飛煙滅。
“弟子……讓師父師孃擔心了。”他垂下眼眸,聲音裡滿是愧疚。
蘇茹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眼中滿是憐惜與欣慰:“你師父嘴上不說,心裡其實很為你驕傲。他說,大竹峰歷代弟子,敢在重傷未愈時,以身軀硬撼天雷、引雷煉體的,你是第一個。”
話音一轉,她的語氣又嚴肅了幾分:“不過他也說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雷紋煉體術雖能續脈重生,終究是劍走偏鋒,兇險萬分。接下來你要走的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切不可再如此魯莽。”
王長生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堅定:“弟子明白。”
蘇茹這才露出笑容,她從懷中取出一隻精緻的玉盒,遞到王長生面前:“這是掌門真人讓人送來的‘紫雷晶’,說是蘊含著精純的雷霆之力,對你凝練雷紋大有裨益。
你師父研究了半天,說這東西太過霸道,以你現在的狀態,怕是承受不住。不過我想著,你連天雷都敢引,這紫雷晶或許……對你並非壞事。”
王長生心中一動,連忙伸手接過玉盒。入手微涼,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只見裡面靜靜躺著三枚鴿卵大小的紫色晶體,通體晶瑩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紫水晶,晶體內部,隱約有細小的電蛇遊走,散發出一股霸道而精純的雷霆氣息。
剛一接觸,他便感到掌心傳來一陣強烈的酥麻感,體內那點剛剛成型的雷紋,竟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自發地跳動起來,充滿了渴望。
“多謝師孃。”他鄭重地將玉盒收好,心中滿是感激。
蘇茹又細細囑咐了幾句,讓他務必量力而行,不可操之過急,這才端著空藥碗,緩步離去。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王長生沒有立刻嘗試煉化紫雷晶。他閉上眼,摒除雜念,凝神內視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