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記憶是有限的,時間越久,很多瑣碎的小事就會被逐漸遺忘,被新的記憶取代。
我端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高叔,沒想到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您還記得這麼清楚。”
“唉,沒辦法,想忘也忘不掉。那可是我和長青最後一次通電話,而且你也知道,你爸這人向來不喜歡說廢話。在得知你爸出事前的那兩天,我一直在琢磨他這話到底啥意思。我當時還想,是不是你爸想勸我別創業了,他自己也打算辭職,然後我們一起去長庭上班呢。”
這話確實不假。
父親在我印象裡,向來言簡意賅,從不說廢話,至少在我面前是如此。
他總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閒暇時便會教導我為人處世的道理。
可他下班很晚,我們一起吃飯的時間本就不多,飯後我要寫作業,他也需要休息,算下來,真正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
這麼細細想來,我對父親的瞭解實在是太少了。
他過去的經歷我知之甚少,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我也琢磨不透。
高建明十分熱情,極力邀請我去他那做客,不過我婉拒了,“高叔,既然您讓我叫您一聲叔,那我就把您當成真心尊敬的長輩,跟您說實話。我現在處境非常危險,有人花一百萬買我的命,今天您和我見了面,說不定也會被牽連。所以我希望您最近能住在警局,您看怎麼樣?”
我這麼提議,一是真心想保護他的安全,二來也想借此觀察他的反應,看他是否有異常。
高建明聞言,神色一怔,隨即變得凝重起來,“沈澈,你到底出什麼事了?跟叔說,叔說不定有辦法幫你解決。別看我只是個商人,我人脈還是挺廣的。”
“我是警察,被一個非常棘手,甚至有境外勢力撐腰的犯人盯上了。高叔,我只能說這麼多,您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安全。我知道您有錢,可以請保鏢保護自己,但那還是不夠保險。”
“那些想要殺我的人,外表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路人,走在路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可他們很可能趁人毫無防備的時候,突然下手,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他們真的會拼命,你的保鏢遇到事未必會願意為你拼命。”
“你說的很對,沒想到長青的兒子居然變成警察了。行,我聽你的!我之前沒能幫上你,我欠你的太多了,從現在開始,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高建明爽快地答應了。
於是,我帶著他坐上軍車,返回警局,並在宿舍為他安排好了住處。
我拿來嶄新的生活用品,遞到他面前,“高叔,這段時間就先委屈您了,要是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嗨,這哪算委屈呀,這不就跟平常日子差不多嘛!別看我現在有點錢,但我真不喜歡鋪張浪費。我以前也是吃苦過來的,真讓我過得太奢侈,我還渾身不自在呢!”
高建明笑著擺了擺手,一臉隨和。
安置好高建明後,我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
蘇景的狀況依舊,沒有生命危險,卻也尚未完全脫離險境。
我穿上防護服進去,和他簡單說了幾句話,便退了出來,坐在醫院走廊冰冷的椅子上,反覆琢磨高建明說的那些話。
說來也怪,越是在這種嘈雜的環境裡,我的思緒反而愈發冷靜清晰。
因為我心裡清楚,在醫院這個地方,我是絕對安全的。
沒人敢在醫院裡肆意妄為,這是國家堅守的底線。
誰要是真敢這麼做,等待他的必將是永不停歇的追捕,甚至是當場被擊斃!
“三十三里長亭……”思索良久,我還是決定先去舊址看看,光想只是在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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