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初整理好情緒,重新恢復優雅。
她從容起身,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房間的角落。
長長的裙襬曳地,讓她的每一步都像踏著星光,流光溢彩。
角落昏暗,木椅上坐著一個八九歲的女孩。
她呆愣愣坐著,乾枯的頭髮像是很久沒有梳過,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未曾消退的淺淡疤痕,泛白的嘴唇乾裂起皮。
她就那麼坐著,被陰影覆蓋了也沒有反應。
白若初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就連聲音也很冷淡:
“鈴菲,孃的乖女兒,你到底是蠢得連奪舍都不會,還是說跟為娘生出了嫌隙,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女孩呆呆地抬起頭,眼中倒映著無比熟悉的臉。
那是她自己。
無數次在鏡中看到過的自己。
那眉、那眼、那唇、那纖細的身體,烏黑的秀髮,修長的白皙手指……都是她的。
白若初審視著無精打采木愣愣的小孩,心中漸漸生出不耐。
好一會兒,她才壓著脾氣說:“娘不是和你說過了嗎?這只是權宜之計,暫時借用一下你的身體,等找到合適的軀體,我再還你就是。”
沈鈴菲依舊呆呆地望著她,眼瞳濃黑,像是沒有神智的傀儡,不言不語。
白若初見她如此,皺了眉:“你要知足,娘為你找的這具身體乃是難得的‘四陰之體’。
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正適合你養魂,你乖乖將她的靈魂吞噬了,自有一番造化。”
沈鈴菲思想麻木,腦子轉得極慢,直到那道無比熟悉的身影轉身離去,推門進來幾名侍女,把她帶到另一個房間後,她才慢慢回過神。
四下無人,她坐在床沿,卻像是坐在懸崖邊緣,往前一躍就是萬丈深淵。
腦子裡響起一道怯懦的聲音:“姐姐,你不要吃我,秋雅聽話,秋雅不佔地方,也不動。”
許久,沈鈴菲才用極緩的聲音說:“不……吃。”
對,不吃。
只有邪修才會奪舍,她是沈家家主的女兒,正道修士,幹不出來這種事。
“那姐姐你別哭了。”秋雅伸出左手抹去眼淚,又把手貼到溼漉漉的右臉上,“不哭,我們一起住,好不好?”
“以前也有別的鬼魂在我的身體裡住過,還有咬我的,打我的……
姐姐你不吃我,也不打我,我們一起住,好不好?”
沈鈴菲不知道自己哭了,也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麼,這不是她的身體,她要怎麼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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