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天光破曉,朝陽藏在厚重的雲層中慢慢透出微光。
大巫尊拄著骨杖,一步一步緩慢地從高臺走了下來。
他的步伐並不穩,若是靠得近,還能聽到他胸腔震動的氣音。
厚重的獸皮祭祀袍曳過一級級臺階,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巫王祝妘在祭臺下等候己久,見狀上前幾步伸手欲扶,卻被大巫尊抬手拒絕,他開口道:
“各部落在外的子弟可有訊息?”
祝妘跟在他身後,垂首恭敬道:“回大巫尊,在天隙的族人與幻遊宗和百道學宮之間有了合作,正在探查天隙異動之事,不過近日未曾收到新的訊息。
仙盟那邊倒是有大動作,說是找到了元真神庭的總壇,我己派了人手暗中前往相助。”
大巫尊聽罷突然停住了腳步,抬首望向天空。
一隻翠鳥從風雪中飛來,懸停於大巫尊面前,口吐人言:“大巫尊可卜算出了結果?”
大巫尊頷首道:“確有結果,原先卜祝時次次皆是虛無,可鳳凰真火重燃之後便不一樣了,這次有了比較清晰的結果。
至純之毒碧瘴和地脈玄玉之精鈺決,目前都被封印在真空之地。
裡面太過濃黑,只能隱約看出是在某處空間夾縫中,且現場不止他們二人。
若要成就邪法,兩三個特殊種族成不了事,必定是九寰各族的生靈皆在其中。”
翠鳥扇動著翅膀,繼續問:“那建立了曜天會和元真神庭的上魔呢?可有線索?”
大巫尊緩緩搖頭,眸色晦暗,“上魔不屬於本界,無法被占卜。”
翠鳥又與他秘語傳音了幾句,便扇動翅膀飛入高空,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風雪中。
大巫尊未曾回頭,拄著骨杖慢慢走著,像是呢喃一般顫抖著自語道:“本巫己老,征戰無能,朽木也……未能隨侍帝君左右,憾事也……”
他蹣跚著,終於在雪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拖曳痕跡,啞聲喚道:“祝妘。”
祝妘連忙上前,恭敬垂首聽訓,可許久之後卻只等來一聲嘆息。
“你且帶領族中子弟好生修行,終究會有用上的那一天。”
這一日,青山染霜白,枯木結冰稜,冬雪落無聲。
聞人寂沒能找到失蹤的明昭,雖用其他手段確定他目前安全,卻也沒有離開那個蜃境,繼續探查異常。
他站在風雪中,正低聲和新加入的巫族同伴交談,又轉頭和學宮眾人商量事宜,最後竟意外等來了一群狐族。
狐族們看到聞人寂簡首熱淚盈眶,跟見到失散多年的親人似的。
隱世宗門不愧是隱世宗門,說找不見就找不見。
想拜個山門都沒得拜。
好在漂洋過海、跋山涉水,還能找到一個聞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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