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大學側門外那條安靜的林蔭道盡頭,有一家老字號土菜館,門臉不起眼,味道卻紮實。
暮色初合時,普軍軍剛跟著定位找到地方,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館子旁邊的巷口快步走出來。
是周天明。
他穿著簡單的深灰色連帽衛衣,黑色長褲,腳上一雙看不出牌子的運動鞋。
頭髮比影片裡看起來更短些,襯得臉部的線條越發清晰利落。
他看到普軍軍,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原本有些沉靜的步態瞬間加快,幾乎是帶著點雀躍地小跑過來。
“軍軍哥!”聲音裡帶著笑,那點屬於“天才”的疏離感在見到故人的瞬間融化了不少。
普軍軍也笑著迎上去,習慣性地伸出手,周天明卻先一步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像是某種男孩子間久別重逢的暗號。
普軍軍攬了一下他的肩膀,又鬆開,仔細端詳他:
“氣色比影片裡看著好點,但還是瘦。你們食堂不行?”
“行,就是忙起來總忘。”周天明也不辯解,引著他往店裡走,
“這家老闆是我一個師兄家裡親戚開的,材料實在,味道也家常。”
店裡果然煙火氣十足,幾桌客人低聲談笑,空氣裡瀰漫著炒菜的油香和燉肉的醇厚氣息。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窗玻璃上凝著薄薄的水汽,將外面的路燈暈成團團暖黃的光斑。
點菜沒什麼糾結,普軍軍讓周天明做主。
等待上菜的間隙,茶水氤氳著熱氣。
“跟著導師過來,專案交流?”周天明給普軍軍倒上茶,動作自然。
“嗯,關於戰創傷急救的一些前沿技術合作探討,過來主要是學習和輔助。”
普軍軍接過茶杯,“你們這邊……環境確實特殊。”他指的是國防大學整體那種嚴密而充滿張力的氛圍。
話題很自然地滑向各自的世界。
普軍軍聊起最近在跟的病例,一種罕見的血管變異,手術方案如何精細調整,導師的苛刻與點撥。
他說得具體而專注,那些專業術語和操作細節在他口中變得條理分明,帶著一種沉浸在熱愛領域裡的光采。
周天明聽得認真,偶爾提問,問題角度往往刁鑽卻切中要害:
“也就是說,你們預判風險的主要依據是血流動力學模型的模擬資料?
模型引數的敏感度分析做過嗎?誤差帶在極端情況下會不會導致決策反轉?”
普軍軍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你這個問題……倒像是你們搞數學建模的思維。我們更多依賴臨床影像、經驗和一部分有限元分析。不過,”
他若有所思,“你提醒我了,或許可以和計算醫學那邊的同事聊聊,引入更復雜的動態模型評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