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哪天可以贏過我,我便答應你。”
其實他們都也很清楚,師出野門的少年可能這輩子都沒有什麼機會擊敗她了。
這只是少女想讓少年死了這條心的空頭支票罷了。
少年默默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轉頭就下山了。
夢中武當訣別千里孤行品劍問華山,曉來酩酊一場醉臥鐘聲禪。
而在那之後,少女就再也沒有見過少年了,再然後,少女就嫁人了。
多年之後,天下大亂,此世諸魔並起,各大宗門都相繼加入了對妖魔的討伐行列。
而少女所在的宗門作為天下一流,自然也是不能缺席的。
哦,不對,現在的少女不應該叫做少女了,幾年時間白駒過撩,少女已成人,只是當年原野的風卻不再。
人間正道是滄桑。
正道聚首,要為討伐妖魔的隊伍選出一個首領,同時也是這個天下正道的武林之主。
武林的事情,當然是要用武林的方式來解決,大家爭論不休,最後一致認為——武林正主,應當是打出來的。
而在那裡,少女又一次見到了當年那個天天吵著說要打敗她的少年,以近乎碾壓的姿態,摧枯拉朽的戰勝了所有人,當然也包括她。
恰是一樽江湖還一樽少年。
少年好像變了許多,沒有以前那般靈動了,一雙眼睛也總是死氣沉沉的,像極了一隻只會狩獵的狼。
別人問他叫什麼,他也只是說自己是一個流亡的劍客,來完成當年未完成的遺憾。
少女重新找上了少年,問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少年給她講了外面的黃沙大漠,講潔白的雪山深谷,講浩瀚的星空,講皎潔的月色。
卻唯獨沒有講他自己經歷了些什麼。
她以為她會是個好聽客。卻並不是。她太好奇了,嘰嘰喳喳地問著,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好像這樣就真的摸到了皎皎星河,看到了欲滴的天境雪山。
而後,兩人便就此分開了,此後並未再聚。
花開花落,茶熱了又涼,下一年的杏花也開了。
討伐回來的隊伍十不存一,少年死了,少女也瞎了,武功也都廢了。
因為沒有了利用價值,很快少女也就被驅逐出了宗門。
後來,她遊歷各地,想去看看少年那天晚上說過的地方,雖說看不到,但總歸是可以摸摸的。
去感受一遍,他留下來的足跡。
她成了一名說書人,也不愛講大家愛聽的那些才子佳人,亂世群雄的故事,只講些自己一路上的見聞,所以也掙不到幾個錢,但她還是孜孜不倦地講著。
為什麼呢,因為每當她在講故事的時候,她總會迷迷糊糊的重新看到,那個少年拿著酒坐在她的對面,叫囂著總有一天會打敗她,然後把她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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