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歲念安》第186章 村民與商隊(四)(1)

作者:漁別源·9個月前

“良叔叔,可以先在這兒休息休息。”

依舊是女孩軟糯輕巧、又帶著幾分體貼的聲音。

進屋後,還沒等我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江澄便先一步拉開一旁木桌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待我落座不久,她伸手提過桌上的茶壺,又從旁邊存放物件的櫃子裡取出一個小盒子,拈了些許似是茶葉的東西放入壺中。

做完這一切,江澄朝我微微點頭,算是表達暫離的歉意,隨後便提著茶壺走出客房,往之前我見過的、設有灶臺的房間走去。

望著女孩離去那瘦小的背影,我不由得為尚未謀面的村長感到欣慰——能有這樣一個懂事的女兒,實在是福氣。

江澄給我的第一印象極好。或許是因為村長早年間在鎮上的義塾(ps:由一村或多村聯合創辦帶有公益性質,讓貧寒子弟也有機會讀書的地方)當過老師的緣故,她的言行舉止與氣質,與我見過的村裡那些穿著褲衩在田間亂跑的孩童截然不同。

該怎麼形容呢?看見江澄,就讓我想起十年前與我和滿穗一同千里跋涉的瓊華。

曾經輝煌家道卻在朝政中遭到連坐,一家人四散而逃,甚至因無暇顧及而忘掉的妥妥的落魄貴族瓊華,也像如今的江澄一樣,帶著某種獨特的良好素養。對待陌生人事小心謹慎,在正式場合卻又不失應有的禮節。

當然,沒有比較就沒有落差。

若是將客棧裡那位從小在知州官府的溫床與侍女懷抱中長大的富家小姐秧,與早已失去或從未擁有,可仍有這般教養的她們相比,那天差地別,任誰看了恐怕都會懷疑:身份地位,是不是弄反了?

倒也不是說秧調皮不懂事。作為大小姐且受過良好教育的她,自有她惹人喜愛的方式,否則滿穗和我也斷不會在當時那種危機重重,加上一個人得到的風險遠大於利益的情況下,一路將她帶到如今。

只不過她那種惹人喜愛的方式,有時確實活潑得過了頭。

我輕嘆一聲,想起昨晚秧乾的好事,不禁有些頭疼。索性靠著椅背,對著窗外的天空發起呆來,不知不覺竟打起了瞌睡。

昨晚不知秧是吃了什麼藥,在我和滿穗為準備前往揚州的各項事宜忙活了一整天,剛洗過澡準備上床歇息時,她突然破門而入,二話不說抱著個半人高的枕頭,拽著一臉懵的禾瑤,吵著嚷著要一起睡。滿穗和她爭了半天,卻也拿她沒轍。

結局就是滿穗被秧硬拉著,三人一起打了地鋪。半夜我睡得正熟,她們卻又因被子太小、窗戶沒關,上演了一場搶被子大戰,連我也被攪得不得安寧。

最後,三人一起被秋夜的冷風吹得瑟瑟發抖,早上個個頂著黑眼圈,噴嚏打得一個比一個響。

沉浸在回憶裡,加之昨晚沒睡好,今早又在村裡逛了一上午,我確實是累了。

閉上眼打起瞌睡的那一刻,整個人放鬆得連江澄回來的腳步聲都沒聽見。

江澄費力地將有些沉的茶壺放回桌上,起初並未注意到靠在椅背上已經走了有一段時間的我。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輕輕舒了口氣。

略作休息,正要去拿倒扣的茶杯時,她的目光不經意瞥見了閉著眼、眉頭微皺、神情似乎不太安穩的我。

意識到十分有九分不對勁,江澄停下了動作,走到我身邊。

“咦?這是有哪裡不舒服嗎?”她嘟囔的語氣變得急切,帶著幾分困惑與不安。

她踮起腳,勉強與坐著的我齊平,伸手輕輕推了推我的肩膀:“良叔叔?”

“嗯……嗯?啊?”

聽見有人喚我,還在夢中盤算回去該如何說教秧的我,下意識應了一聲,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結果沒留神,大腿直直撞上桌沿,吃痛之下沒站穩,險些摔在江澄身上。幸好我及時扒住桌角,才沒讓這場鬧劇上演。

“額……良叔叔,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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