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歲念安》第188章 江澄(二)(1)

作者:漁別源·9個月前

爹爹……

我們不回家嗎?

分完水後,田埂上我扯著爹爹的衣角,見他朝著與家相反的方向走去。爹爹的臉色從分水時就很難看,此刻更是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我既困惑又擔憂,不明白爹爹為何如此。

爹爹另一隻手裡提著的水桶,與先前村民們用的同樣破舊。桶裡的水因晃動而濺起水花,卻連桶壁的邊緣都觸碰不到。

澄兒乖。

爹爹說著蹲下身,寬厚的手掌輕撫我的頭頂,隨即張開堅實的臂膀。

先陪爹爹去趟地裡,好不好?

好哩!我熟練地鑽進爹爹懷中,讓他託著我的小屁股將我抱起。這是我和爹爹之間獨有的默契——每當他心情低落,或是我不開心時,他總會這樣抱著我。

抱抱澄兒,爹爹心裡踏實。

每當問起,他總是這般回答。

我將臉頰靠在爹爹肩頭,看著他重新提起水桶,繼續沿著田埂前行。

沿途我們遇見不少村民。有人呆坐田埂,仰望著灼熱的日頭出神;有人愁眉不展,正用鋤頭將那些已被曬得焦黃枯死的莊稼一株株翻進土裡。

咔嚓咔嚓。也不知是不是揚起的沙塵進了眼,我總見他們抬手揉著眼睛。

阿澄!阿澄!

忽然聽見有人喚我,轉頭望去,只見一旁田地裡,一個瘦小的男孩正朝我用力揮手。

咦?大頭?見到玩伴,我有些意外,輕輕碰了碰爹爹的鼻子,示意他放我下來。

你怎麼在地裡,沒和鼠哥他們出去玩嗎?踩著乾硬的土地,我小跑到名叫大頭的男孩身邊。

大頭是男孩的外號,至於他的本名,我至今不知。既然村裡其他孩子都這麼叫,我也便有樣學樣。

沒呢,鼠哥他們好像也被家裡人帶到地裡幹活了。大頭說著,用力踢了下腳下的土塊,揚起一陣塵土。

話說……你也是來地裡幫忙的?他打量著我這一身裝扮,不由得嚥了咽口水。我穿著雖不算嶄新卻十分整潔的衣裳,腰間斜挎著粗布小包,頭頂寬草帽將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而他自己,只穿著一件釦子掉得只剩一顆的薄褂。

不知道誒。我撓撓頭,學著他的樣子蹲下身,撥弄著那些已半埋入土的莊稼,輕聲道:爹爹說是帶我來地裡玩。

哦哦,這樣啊。大頭望向莊稼根莖的眼神掠過一絲羨慕。他站起身,伸手去拿靠在田埂邊的鋤頭。

那個鋤頭很重嗎?看著大頭吃力地舉起比他還高的鋤頭,我不禁愣住。他在我們這群孩子裡算個子小的,只比我高出半個頭。此刻他舉著鋤頭顫顫巍巍,敞開的衣襟下露出黑瘦的軀幹和兩排突出的肋骨,這讓他本就顯大的腦袋更顯突兀。比起上次一同玩耍時,他似乎又瘦了一圈。

啊,確實……重……重啊。大頭費力地將鋤頭舉過頭頂,又重重地鋤進土裡,將那半截枯莊稼徹底埋入地下。僅僅這一個動作,就已讓他氣喘吁吁。

正喘著粗氣的大頭突然轉向我,兩隻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就在我摸不著頭腦,想問他又要做什麼時,他開口道:阿澄,阿澄,要不你來幫……咕咕咕……

響亮的咕嚕聲將他說到一半的話語打斷,化作一聲乾笑。

意識到在同伴面前失態,他臉頰漲得通紅,尷尬地站在原地撓頭。

噗……哈哈哈。我捂著嘴笑出聲,絲毫不給大頭留情面。他頓時面紅耳赤。幾日不見,大頭還是老樣子,總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製造笑料。

。脆清舊依聲笑,跑就轉我,來衝我朝腳著跺地壞敗急氣頭大!笑準不,啊啊啊

——略略略,頭大笨,哈哈哈

!啊了笑別,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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