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洪蹲在磚堆邊上,手裡捏著一根木棍,在地上劃線。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大院的夥伴們都被鍾躍民帶去掏磚去了,院子裡難得冷清了下來。
他剛把地基輪廓畫完,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哭嚎。
“哎喲我的天吶——劉家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他抬頭一看,賈張氏坐在東跨院門口的臺階上,兩條腿伸得直直的,手拍著大腿,眼淚鼻涕一起流。
劉光天,劉光福兩兄弟趕緊從屋裡跑出來,站在劉光洪旁邊小聲說:“老四,她咋來了?”
劉光福也跟了出來,往那邊瞅了一眼:“不會又要鬧事吧?”
劉光洪把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賈張氏見有人出來了,哭得更起勁了:“你們睜眼看看!我一個女人好不容易帶大東旭,現在東旭也走了,咱家兩個女人帶著娃,天天起早貪黑,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他們劉家倒好,三兄弟霸著一塊地蓋房,也不想想別人!這地方是公家的!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
旁邊有幾個住戶聽見動靜,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劉光洪這才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不低:“賈嬸子,這話可不興亂說啊,這地我們可是有地契的。咱這蓋房子可是經過街道批准的,而且這地也不是你賈家的,可沒人欺負你們家哈,你要哭喪麻煩到你們中院去,這裡離你家可還隔了個院子。”
賈張氏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麼答。她抹了把臉,嘴一撇:“少來這套!什麼地契?誰信你編的玩意兒!這院子多少年了,哪輪到你們劉家想佔就佔?我家在這住幾十年,都沒動過這塊地!你們現在突然要蓋房,打的什麼主意?還不是看我們娘幾個好欺負!”
她說著站起來,指著磚堆:“這些磚哪兒來的?是不是偷的?我看你們就是想私搭亂建!等公安來了,一個個都得抓走!”
劉光福聽得火大,往前一步就要說話,被劉光洪一把拉住。
“別吵。”劉光洪看著賈張氏,“您要是覺得我們違法,可以去街道或者公安局舉報。王主任那兒有備案,您去查,查出來有問題,這地我們立馬讓出來。”
賈張氏噎了一下,支吾道:“我……我當然要去告!你們等著!”
正說著,遠處慢悠悠走來一個人,正是易中海。
他走到人群邊上,咳嗽兩聲:“怎麼了這是?大中午的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賈張氏像見了救星,立刻撲過去:“一大爺您可得給我做主啊!劉家這幾個小子要在這片花園地上蓋房,咱家眼看著就五口人了,可還住著一間房呀!”
易中海皺著眉,看向劉光洪:“光洪啊,做人要講良心。賈家兩個女人拉扯三個孩子,日子本來就難。你們兄弟三個都長大了,人不能光顧著自己,賈家房子緊張,你們看這地這麼大,要不你們順便幫賈家搭兩間一起住?”
劉光洪看了他一眼,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一大爺,這是地契,街道辦批的,用途寫得清清楚楚。您要是覺得不對,可以拿去核實。這地有了契就是我們的,您讓我在自己的地上給賈家搭兩間?您家好像是您跟一大媽兩人住兩間房吧?”
易中海擺擺手:“我不懂這些條條框框。但做人要有分寸,鄰里之間要互相體諒。你現在年輕不懂事,將來也會有孩子,也要住這個院子。今天你能幫幫人家,明天別人也能幫你一把。再說,我那房子也不是不給賈家住,你看她們家孩子都太小,單獨住不了,賈張氏跟秦淮如也要帶著,不好分不是。你這地方大,搭兩間,賈家一家都方便不是?”
劉光洪點點頭:“您說得對。所以才要按規矩辦事。要是誰都能隨口說一句‘體諒’,就把別人的地佔了,那以後誰還敢相信手續?”
易中海臉色一變:“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是為了調解矛盾!”
“我知道您是好意。”劉光洪語氣沒變,“可調解也得講事實。我們有證有據,她坐這兒哭鬧,您還說給搭兩間,可沒這麼辦事的。”
圍觀的人開始小聲議論。
“人家真有地契?”
“我還以為是私自蓋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