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市,聯合專案組指揮中心的燈,已經連續亮了整整半個月。
偌大的辦公區坐滿了辦案人員,螢幕藍光映在每個人臉上,安靜得只能聽見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的輕響。
沒人說笑,沒人鬆懈,可所有人心裡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堵得人喘不過氣。
桌面上,一摞摞案卷堆得老高,全是這段時間以來的戰果。
各地復興會的外圍據點線下窩點資金中轉賬戶基層聯絡人,能端的全部端乾淨了。
上千名底層人員落網,流水資金鍊路被查得清清楚楚,街邊不起眼的中介公司小型商貿行零散物流站點,只要沾了復興會的邊,無一漏網。
戰果報表每天都在更新,資料漂亮得能讓任何專項行動交上滿分答卷。
只有身在專案組的人知道,這場看似大獲全勝的清剿,從頭到尾,都只掃到了皮毛。
夏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伸手關掉面前不斷重新整理的抓捕彙總頁面,長長吐出一口氣。
連續帶隊在外蹲守抓捕取證半個多月,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眼底佈滿紅血絲,渾身都透著一股疲憊。
“周處,最新的審訊筆錄全部彙總完畢了。”
夏雨拿著一疊檔案,走到最前方的指揮桌前,把資料輕輕放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力,
“所有落網人員,口供高度統一。清一色的底層執行者,只聽上線單線安排,不知道上級是誰,不知道總部在哪,更別說接觸核心決策層。”
主位上,周道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神色平靜,卻難掩眼底的沉鬱。
他身為國安部負責人,牽頭統籌這場跨境聯合專案,頂著從上到下的層層壓力,每天覆盤戰局梳理線索對接兩地政務與警力,一刻不敢鬆懈。
可任憑他佈局再縝密排程再精準,眼前的僵局,始終破不開。
“一點線索都沒有?”周道開口,聲音低沉沉穩。
“一點都沒有。”夏雨搖了搖頭,語氣透著濃濃的挫敗,
“資金鍊到中層就徹底斷層,情報網全部斷聯,這些底層人員就像一顆顆單獨的棋子,被人隨手布在各地,用完即棄,彼此互不相識。我們抓完棋子,再也找不到下棋的人。”
旁邊,山市常務副市長劉明瑞站起身,眉頭緊鎖,語氣無奈:“這半個月,我們全市,加上漢東兩地警力配合,地毯式排查反覆掃了三遍。”
“能挖的線索全挖了,能端的窩點全端了,就是摸不到核心的邊。”
漢東省常務副省長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著案卷封面,出聲補充:“我審了幾個落網的中層骨幹,嘴不算硬,能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他們的許可權,也就止步於區域排程,再往上的核心人員架構,完全一無所知。”
辦公室裡陷入一片沉默。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復興會根本不是沒有核心架構,恰恰相反,他們的核心藏得太深,把自己完全剝離在所有基層業務之外。
底層人員拼命幹活,頂風作案,核心長老躲在幕後,乾乾淨淨,不沾一絲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