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靈珊清醒過來之後,直到第一次見到孔昭意,她的內心想法都是十分混亂的。
所有人都下意識覺得,戴靈珊面對孔昭意的時候應該是滿腹怨恨的,但其實,她並沒有這種感覺。
甚至,是有些輕鬆的。
混亂的思考和內心對這份“輕鬆”的譴責,讓戴靈珊總是暫時忘記那份恐懼。
讓她忘了,那時候奄奄一息地躺在房間的地板上,盯著被喝光的半瓶水時,那種絕望又深切的恐懼。
又或許,是她為了逃離恐懼帶來的影響,才故意忽略基地也並不安全這個事實。
於是,戴靈珊有些惱,她皺著眉好似很生氣,可身體卻不自覺地顫抖,右手食指緊緊地扣著自己的掌心,指甲嵌進皮肉中,刺痛著她緊繃的神經。
“基地為什麼不安全?你是在質疑官方基地麼?”
孔昭意並不在意戴靈珊語氣中的責難,只是平和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刺穿了戴靈珊努力維持的平靜面具,她的右手越攥越緊,掌心幾乎要流出血來。
而章鴻遠此時後悔萬分,他想要攔在兩人中間,緩和一下氣氛。
但他還未動,戴靈珊就低下了頭。
一滴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帶著她的恐懼與無措。但很快,眼淚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回到高地的清醒思考。
“對不起,是我思慮不周言語冒犯。這裡是你的私人領地,我不應該理所應當地替你做決定。”
“你說的很對,基地也並不是安全的。就算真的是安全的,我也沒資格替你的東西做任何決定。”
“十分抱歉。”
說著,戴靈珊後退一步,對著孔昭意鞠躬致歉。
“但是我也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合作的事情,你有地,基地有人。我們可以共贏的。”
孔昭意坦然地接受了道歉,自然也願意合作。
“合作自然可以,但是我有要求。第一,所有收益,基地與我各佔一半。”
“第二,基地不得以任何理由,未經我的允許離開劃定好的範圍。”
“第三,在野山工作的人,需要經過嚴格審查,並且,只要女性。”
“能做到麼?”
戴靈珊立刻點頭。“這是自然,原本提議的初衷就是為了給婦女兒童提供更多工作崗位,讓這些人能夠安身立命。”
“可是,這麼一來,對其他倖存者是否不太公平?況且,工作的人往來護送也是需要守衛隊員的,守衛隊裡也都是男人。”
“如果特意強調性別,是否有些太過苛刻了?”
章鴻遠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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