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
“我叫邱頌，我想起來了，我叫邱頌。”
邱頌的眼睛亮了起來，這些日子過得生不如死，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曾經作為人類邱頌的日子了。
在想起名字之後，她像是在驗證什麼一樣，斷斷續續地將自己能想起來的資訊都說了出來。
“我叫邱頌，今年……今年應該28歲，是京市大學生物科學研究方向的研究生。”
“我之前從大一來到京市開始，每年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裡，上課、實驗、做兼職。”
“我老家不是這的，在平省，是一個小村子裡。”
“村裡的長輩都很和氣，但是有外人在的時候又很護短。我媽！我媽特別會種桃子，家裡的小院裡種了兩棵桃樹。”
“是在我和我妹出生的時候種的。我媽養著那兩棵樹像養著我倆一樣，所以每年院子裡都結很多桃子。”
“然後我就牽著我妹，挨家挨戶給叔嬸們送果子。”
“我……我已經，我已經很久沒吃過桃子了。”
邱頌的聲音哽咽起來，她雖然說的是桃子，但孔昭意明白，她其實是想媽媽想妹妹了。
深吸了兩口氣，邱頌低頭笑了笑，將碗底的一點粥喂進孩子的嘴裡，有些不好意思地抬頭看向孔昭意。
“抱歉，我是太久沒……”
話還沒說完，就被孔昭意手裡的桃子堵住了，那是一顆來自她家鄉特有品種的桃子，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她甚至覺得，這顆桃子就是她媽媽種的。
剛憋回去的眼淚再次毫無徵兆地湧出眼眶，邱頌甚至不敢接過這個桃子。
長生接過那個桃子，輕輕放在邱頌的手裡，學著以前孔慧茹哄她吃蔬菜的樣子再次摸了摸邱頌的耳朵。
“吃吧，吃了桃子就不想媽媽了。”
一直強撐著的邱頌抱著那顆桃子跌坐在地上，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張著嘴巴，卻一點聲音都哭不出來。
心痛至極的時候，很難發出聲音。
將悲傷的空間留給邱頌，孔昭意轉過身開始將那些摞在高處的籠子一個個挪下來。
這個房間的面積不夠，便將還有氣息的實驗體籠子兩兩相疊，擺在一邊，那些已經確認死亡的實驗體，就連著籠子一起，放在外面的走廊上。
等孔昭意將這些籠子分好後，邱頌也止住了眼淚，只是依舊捨不得那顆桃子，抱在懷裡遲遲沒能下嘴。
孔昭意捏了個空間塊墊腳，站在高處拿出了一個擴音喇叭。
“我知道你們幾乎都不是自願成為實驗體的，受盡了折磨。”
擴音喇叭裡傳出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所有實驗體都聽見，有些狀態還好一些的，撐起身子從籠子的縫隙裡看著孔昭意。
那一雙雙顏色形狀不一的眼睛裡，燃起了同樣的微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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