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屏障被撤去,籠子裡只剩下三具漆黑的焦炭,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中年婦人就站在櫃子前,脊背緊貼著櫃門,緊張地喘息著。
那團火焰還是燒得她心有餘悸,只差一點,她就要跟這三個畜生同歸於盡了。
後怕像是冰冷的藤蔓,順著她的脊背纏繞上大腦。
孔昭意以為她會哭泣會尖叫,像每一個受到侵害的受害者那樣宣洩情緒。
但她沒有。
那中年婦人始終沒有一滴眼淚,她只是咬緊牙關嚥下那口差點死去的後怕,然後迅速冷靜地轉過身,打開了櫃門,繼續之前想做的事情。
餘燼的焦糊味還沒散盡,已經恢復冷靜的中年婦人將櫃子裡屬於那三具焦屍的行李袋子全都拖了出來。
她選了個容量最大的,將裡面的衣服全都掏出來丟在一邊,而後拿著那個空袋子衝到地下室的外間,拼命地將架子上的罐頭和瓶裝水掃進行李袋中。
金屬罐子在那個磨得起毛的巨大行李袋子中嘩啦啦地碰撞著,鐵皮之間的刮擦聲在地下室裡格外刺耳。
直到袋子鼓得再也塞不下,她才喘著粗氣停下。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抓起架子上掉落下來的一盒罐頭,手嘴並用地弄開拉環,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
凝固的油脂塊噎得她直翻白眼,便抓起一瓶淨化水,擰開瓶蓋就往嘴裡灌。
水流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浸溼了胸前的衣襟,但她卻毫不在意。
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幾百年沒有喝過水一樣。
這也不是因為她貪婪,而是因為平時那個寸頭男人總是用物資緊缺的藉口限制她,不允許她多吃一點,更不允許她碰這些淨化水一下。
一瓶水下肚,中年婦人才感覺自己算是活過來了。
抹了把嘴,她察覺到孔昭意正站在門內盯著她瞧。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不好意思和這姑娘對視。視線便挪到了地上那堆男人衣服上。
中年婦人想了想,她孑然一身,什麼都沒有了。這些衣服丟在這也浪費了,倒不如為她所用。
她費力地把那裝滿罐頭的行李袋子又拖回去,蹲在地上仔細翻撿著那些衣服。
從堆起來的衣服裡找到兩件寬大的厚外套,五六條耐磨的長褲,又在另外另個行李袋子中搜羅到了一些她覺得能用得上的小東西,一股腦塞進行李袋子裡,填進了罐頭之間的縫隙。
最後她從櫃子底下翻出一把磨得發亮的剔骨刀——這本是她早就預備好取那三人性命的武器,只是今天事發突然來不及帶走。
用那些不要的衣服將刀小心地包好,然後把它綁在自己後腰上,動作麻利眼神堅定,充滿了剛剛經歷生死逃亡之後的勝利從容。
直到把一切收拾妥當,她才拖著沉甸甸的行李袋子,走到孔昭意麵前停下。
面對這個見證了她狠辣復仇卻始終平和的年輕姑娘,中年婦人有些緊張,她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姑……姑娘……”
“我……我那個……我不是壞人,剛才……他……”
中年婦人想解釋自己不是個壞人,,卻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說,覺得那些事情說出來倒平白給別人添了煩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