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哥譚今年的冬天冷的過分了。
哥譚警局的拘留位不會在這時候收留小偷小摸的人,常常是上午被抓下午就放,因為他們的牢位要留給最近不安分的□□,紅頭罩又和黑麵具槓上了,GCPD現在忙的不行,根本沒空管這些小事,而他們如果敢搞出大亂子,來整治他們的就不會是警察,而會是蝙蝠俠。
至於黑門監獄,那太恐怖,常人進去生不如死,外面沒地方給他們住,但他們又迫切需要一個地方落腳,於是,他們把視線投向了東區深處。
槍戰發生,就難免有人死,人死了,屋子就會空下來,越來越多的人抱著和蘿絲一樣的想法進來佔據空屋子,運氣好的人如願以償,運氣不好的,在悄悄推開一扇門之後被突然出現的槍口抵住,被殺,或者剛睡上床沒幾天,就被久不歸家的僱傭兵發現,一槍=爆=頭。
這件事本來和蘿絲沒什麼關係,她幾乎天天在屋內,只有在拿物資的時候會出門,為了防止別人闖入,她還特地寫了張紙條貼在門口,但這樣的善意和不想惹麻煩,在別人眼裡就變成了軟弱可欺。
她是個女人,女孩,年紀小,孤身一人,不是僱傭兵,不是誰的情人,只是活在這裡,死了也無人在意,那麼,他們憑什麼不去侵佔她的地盤呢?憑他們的良心?誰在哥譚說良心,誰就是蠢貨,白痴。
於是,在蘿絲拎著物資,踩著外面咯吱咯吱響著的鐵皮樓梯推開屋門,想回到屋內的那天,凌晨四點多,天黑的還像墨,迎接她的並不是比外面稍微溫暖一點的屋子,而是在開門那一剎那響起的槍聲。
凌晨四點,她顛倒的作息雖然能讓她清醒,但卻不足以讓她,也本就無法讓她快過子彈。
於是,在她的肩頭炸開了一朵血花。
痛楚和怒火一同到來,在哥譚生活的兩個多月,蘿絲什麼也沒有學到,但卻又學到了很多,這裡的人冷漠,這裡的人貪婪,這裡的人只認準拳頭和槍口,又往往甚至不認拳頭和槍口,只認準利益,只在乎自己。
如果退讓,那勢必要步步退讓,正如那個酒保所說,比起麻煩找上她後解決,還是一開始就不要讓麻煩敢找她比較好。
許久沒出現過的藍色的光從她手心迸發,頃刻間形成一條緞帶,在一片漆黑中衝向開槍者隱藏的地方,直接砸碎窗,把他從五樓的高度扔了下去,但她僅存的仁慈心,還在他要摔死之前墊了他一下。
而後,她捂了一下自己還汩汩流血的肩頭,將子彈化作空氣蒸發,再凝於自己的掌心,隨手丟下,指尖在肩頭的血洞停留一刻,讓傷口癒合,而後,她從後腰抽出手=槍,握在手中,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漆黑的屋裡走。
似乎沒有人了。
正當她鬆一口氣時,她身後突然響起凌亂的腳步聲,她回眸,下意識打出一槍,落空,對方已經躥出了門外,而同時,第一次開槍帶給她的後坐力讓蘿絲沒做好準備的手臂發麻,她皺了皺眉,沒顧及這些,拔腿向前追,但這時,樓下已經傳來男人的慘叫聲。
她心頭一跳,想後退,但腿已經邁出,半邊身子跨出門外。視線猝不及防觸及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凌晨四點多的,冬天的晚上,天黑的像是不會在天亮了,月亮掛在半空中,投下的光少得可憐,但足以照亮她眼前的一點顏色。
月光灑在外面露天的鐵樓梯上,罩在距離她六七層臺階的男人身上,他長得很壯,站在那裡就氣勢十足,剛剛從屋裡竄出去的男人現在在他腳下,連哀叫的勇氣都沒有。
但這一切本不該讓蘿絲畏懼,普通人不會讓現在的蘿絲畏懼,她只是不想殺,不是不能殺。
但紅頭罩可以。
她退後一步,捏了捏手上的槍,掙扎,猶豫了一瞬間,鬆開了手,任由手=槍從她指尖墜落,落到鐵皮樓梯上,在這寂靜的夜裡發出一聲脆響。
“我……沒有惡意。”她憋了半天,才從口裡憋出這樣一句話。
紅頭罩不應該記得她,他不是瘋子,不會對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拳腳相加,拿槍威脅,他看上去不像是這樣的人。
但她還記得這個人當初是用怎樣的語氣和她說話,怎樣恐怖地威脅她的,她不敢掉以輕心,甚至做好了回擊然後逃跑的準備。
她咬著唇,等待他的回應。
在她等待的時候,她能明顯的感受到紅頭罩的審時,他沒回答,抬腳一踹身下的男人,力氣大到樓梯都發出一陣悶響,那個男人在這種力道下自然失去了意識。
“哥譚一向不歡迎變種人。”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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