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你也配當父親
溫成仁被蔣莫愁一通搶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如今你說這些,是想說這些事不是你求我的?無論如何,我總是子苒的父親,是永安侯府世子爺的岳父,你呢?”
蔣莫愁愣了一下,很僥倖地說道:“我當然是她的繼母......”
溫成仁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繼母?你何時把她當過親生女兒?從小到大,你給子嫻最好的衣裳、最貴的首飾,讓她在人前風光無限,你也給了子南最貴的筆墨紙硯,可是子苒這個原配嫡女病了,你連一碗藥都懶得親自端。當初陸侯求娶的時候,整個京都誰甘心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過去?你也一樣,不肯犧牲自己的女兒子嫻,一直慫恿我,說她嫁過去無論如何,都會給我們溫家帶來好處,結果呢?看到她過得好,你又眼紅,捨得用自己的女兒去做妾了?當初不是正妻之位都不要麼?”
蔣莫愁被戳中了心事,臉上陣紅陣白,索性破罐子破摔,尖著嗓子喊道:“就算我偏心怎麼了?子嫻本來就是我親生的,我不疼她疼誰?子苒有祖父疼著,有祖母護著,哪裡用得著我來獻殷勤?再說了,當初嫁去陸家那是火坑,誰知道陸雲錚能浪子回頭?誰又能想到陸家如今越發顯貴了?”
她頓了頓,又理直氣壯地續道:“現在送子嫻進去,是我這個做繼母的替子苒著想,子苒剛剛生產,將來陸家怎麼也要給陸雲錚納妾,外人還能有自家姐妹貼心,我哪裡錯了?”
溫成仁如今很著急甩鍋,畢竟可以讓自己心安理得。
他指著蔣莫愁,又一次抬高了音量。
“你——你還敢說替子苒著想?你眼裡可曾有過她一日?當初她出嫁,你連嫁妝都想剋扣,若不是母親那個時候還活著,只怕就讓你成事了,那個譚竹整日找她麻煩,白如霜整日去陸家給子苒立規矩,你在哪呢?如今倒好,見她站穩了腳跟,便又眼紅心熱,打著‘姐妹同心’的幌子,行奪夫分寵之實——你當世人都是瞎子,還是當陸家是任你擺佈的泥偶?”
蔣莫愁被他這一通質問逼得後退一步,臉色由紅轉白,卻仍強撐著嘴硬:“我剋扣嫁妝?那是按規矩辦事!子苒是嫡女不假,可她母親早逝,家中中饋由我執掌,自然要量入為出。再說了,她嫁的是永安侯世子,缺那點東西?如今她在侯府錦衣玉食,可曾記得回來看過我們一眼?倒是你,整日唸叨她孝順,可她送回來的節禮,哪一回不是照例走禮,冷冰冰的連個字條都沒有?”
“你住口!”溫成仁怒吼一聲,眼中竟泛起血絲,“她若真不認這個家,今日父親病倒,她會匆忙趕回?沒看到世子爺剛剛輪值結束,一夜沒閤眼也趕來了?這些年,你沒有對她好過,還妄想她孝順你,不要臉的賤人,你只看到她今日有靠山、有體面,卻忘了她當年是如何咬著牙走過那些冷眼與流言!你......你根本不配做她的繼母!”
蔣莫愁被他眼中的痛恨震住,他哪裡來的臉?
“呵呵......呵呵呵......”
蔣莫愁突然冷笑起來,心中有太多髒話想說。
“溫成仁,你還是個人?”
她這句話,成功讓氣氛更加尷尬。
“你說什麼?”溫成仁以為自己聽錯了。
“說到底,我只是溫子苒的繼母,對她好與不好,誰能要求?我對親生的兒女好,那是母親的天性,可是這幾個孩子都是你的,你自己區別對待,明知道這些年我對溫子苒不好,你阻攔了麼??你反對了麼?你生氣了麼?”
“若我這個繼母有責任,你這個親生父親,那就不是責任了,而是有罪。”
“該站出來的時候不敢站出來,這些年裝聾作啞,對這個女兒不聞不問,知道能攀附陸家,迫不及待地點頭同意的人,真的是我麼?”
溫成仁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蔣莫愁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精準地剖開了他多年來刻意迴避的真相——他不是不知,而是不願知;不是不能護,而是不肯護。
他踉蹌後退一步,扶住廊柱才勉強站穩,眼中血絲密佈,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你......你這個毒婦......”
“哈哈哈,我是毒婦,那我這份狠毒,到底是怎麼來的?當初你怎麼看葉無言,如今旁人就怎麼看你,你該不會覺得將責任推給我,子苒和你之間這麼多年缺少的父愛,就能填補了吧?你也知道她是為了父親的病回來的,老爺敢不敢猜,若今日病的是你,子苒會不會趕回來?我猜,她會,因為她怕你不死,哈哈哈......”
“溫成仁,這麼多年對女兒不聞不問,如今卻將所有的事推給原本就沒有責任的我,你真的是個人?”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在溫成仁的耳朵之中炸開,炸得溫成仁的心都跟著顫抖。
溫成仁渾身一抖,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灰,他甚至想動手了,尤其是看到蔣莫愁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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