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互不干涉,我們畢竟是夫妻。”
“分別二十年了,感情還在麼?趙太傅,你如今功成名就,地位尊崇,還能想起當年我們駱家是怎麼幫你的麼?還是說,每當我提起一次,你只會覺得喘不過氣?”
趙太傅心上好像又被捅了一刀,望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同床共枕多年,如今卻幾句話都說不下去的夫人,是真的陌生。
“我從未忘記駱家的恩。”他聲音低沉,“不然就不會這麼多年從未納妾,甚至在你走後,依然沒有任何侍妾。”
趙老夫人冷笑了一聲:“你該不會覺得當年你那個外室的死,真的是意外吧?你該不會覺得你正值壯年的時候不行了,也是真的年紀到了,思慮太重導致的吧?”
趙太傅一陣臉紅,不過他顯然早就猜到了。
所以,他沒有罵什麼,而是靜靜消化著自己的情緒。
“你說得對,我欠駱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可你也別忘了,當年是你自己要走的,不是我趕你出門。”
這樣簡單的話,已經是他最大的抵抗。
趙老夫人表情變得更冷了:“若是當年我出賣了趙家,導致趙家覆滅,還說帶著你過上好日子,有錦繡前程,你會怎麼樣?”
趙太傅聽到她又提起這個話題,也有些激動地回覆:“當年的事誰都看得清楚,你那個外甥女婿就是不如皇上,他性格偏激,而且並不重視我們趙家,他所有的信賴都給了你哥哥一家。”
趙老夫人眼裡瞬間有了火:“所以你選擇了背叛,讓他們和我大哥一家,都消失在京都,你卻帶著趙家輝煌騰達,還要讓我跟你共享踩著他們的鮮血換來的康莊大道,你也配。”
趙太傅猛地攥緊拳頭,這個不配二字,實打實傷害到了他的自尊。
“我選的是趙家上下幾百口的性命!是我們趙家的前程!你大哥非要跟著你外甥女婿謀逆,那是誅九族的大罪,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趙家被連根拔起?”
“謀逆?呵呵,那個時候皇位還未定,怎麼能提到謀逆?若是你堅定一些,站在他們這一邊,結果還能一樣麼?你自以為趙家能一躍而起,超過所有世家,前些年確實有這個趨勢,如今你再看呢?”
“郭家蟄伏多年,用了多久的時間,就讓你多年的經營成為笑話?當年你若是幫他們,在你前面的也只有駱家而已,如今呢?是郭家,你滿意了?”
趙老夫人今日見到程延,情緒非常不穩定。
所以,她罵趙太傅的時候,就沒有剋制。
看到趙太傅臉色格外難看,她依然沒有停止。
“我差點忘了,如今的情況趙家更慘,最起碼被駱家壓著,大哥並不會真的對你這個妹夫怎麼樣,可是郭家呢?這麼多年,你的小動作,只怕郭家沒想過要讓趙家一直存在吧。”
趙太傅胸口劇烈起伏,如今這個話題,是他最敏感之處。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聲音沙啞:“你說得對,我選了趙家,可我至少保全了趙家,保全了我們的孩子。可你呢?你這些年在外,為了你哥哥一家,難道自己的孩子真的不要了?多少年過去了,你看看自己對他們的態度。”
趙老夫人身形微滯,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痛楚,卻轉瞬即逝。
“孩子?”她聲音冷得像冰,“你還有臉提孩子?老大和老二被你教成了什麼樣?老大能被蕭氏拿捏,縱容她殘害自己的骨肉,老二更是張揚跋扈,死得那麼蹊蹺,至於元昌——他早就不是趙家的孩子了,剩下一個趙元吉,這就是你選擇繼承人的眼光?”
趙太傅喉頭一哽,竟無言以對。
趙老夫人目光如霜,繼續扎心:“你還有臉質問我對孩子的態度,那你可曾問過自己,當年為何連元昌的生母都護不住?她好歹也是吳家的嫡女,若是那個時候就留住她,如今我們跟吳家之間的關係,難道真的要靠趙丹靈來維繫?你整天都在犧牲,就沒有想過保誰,這就是你這個當朝太傅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