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到王府發現?她和葉彌恆被安排在同一日來拜謁時,越頤寧就在猜測王至昌的意圖了。她一開始以?為這是一種變相的測試和比較,但她與?王至昌談完後,她就不這麼覺得了。再加上她算的那盤卦和這座府邸詭異的風水——
“現?在想想,你不覺得我?們從入府到會客廳的路上,所有的大門和廳堂都很奇怪嗎?”
“儀門身為府邸中?百‘氣’流動的豁口,本應該規整和諧,卻前一扇小後一扇大。若說王氏就喜歡不規整的佈局,那為什?麼府邸裡的所有建築都是對稱的?過議事堂要穿過府邸的花園,那花園若是能像紙一樣?對摺,你會發現?每一棵樹每一株花都能重合上。而這其實已經有悖於尋常的審美美感了。”
“府邸中?無論是會客廳還是議事堂前都有凸出的木臺和圍廊,恰好?與?廳堂形成一個?倒山形。”越頤寧說,“倒山形,你能想到什?麼?”
葉彌恆思索:“倒山形.......加上後面的廳堂......”
見他苦思無果,越頤寧便揭曉了答案:“是土字。”
“無論是前小後大的儀門還是有倒山形木臺的廳堂,從空中?俯瞰下來,都很像一個?‘土’字。土位於五行中?央,在家宅風水中?象徵聚攏,一個?土是聚財,兩個?土是聚力,超過三個?土便是聚權。若是再輔以?中?軸線對稱的佈局,便能構成乾天坤地,離日坎月之相。”越頤寧道,“是一個?很經典的風水局相。”
葉彌恆臉色大變:“這不是......歷代皇宮的佈局嗎?!”
越頤寧微微頷首,笑道:“沒錯。所以?我?當時想明白以?後,立即開了一盤卦。”只因她太想知道王氏這麼做的原因了。
葉彌恆覺得荒謬:“可這……他們王氏都不怕死的嗎?這若是被人發現?了,可就是僭越之罪啊!”
“還是說……他們是意圖謀反……?!”
越頤寧:“這是我?一開始的猜測。”
其實用腳趾頭想想也能猜到,縱橫朝野多?年的世家不可能一乾二淨。看看王府內的奢靡之景,這王氏藉著官職之便撈了多?少油水,由此?可窺知一二了。
有時候猛獸也不是一開始就是猛獸,只是一直啖肉食肥地餵養太久,胃口和食慾也就一天天地變大,大到企圖將餵養的人也吞入腹中?。已經撐大的胃無法縮小回去,只能不斷地再吞噬,正如慾望一事,永無盡頭。
“不過卦象顯示,這風水局並非是王至昌的手?筆,而似乎是王氏的先祖留下的。換句話說,至少王至昌本人沒有不軌之心。”越頤寧說,“不過,他還不知道,這一點即將被人利用來對付他們王氏。”
葉彌恆震驚:“你是說,不是他們打算謀反,而是有人要誣告他們謀反?”
越頤寧頷首,“王氏要有大麻煩了。”
“解完卦象後,我?其實覺得已經沒必要待在那裡了。但我?也不能就這樣?離開,若是我?莫名其妙地中?斷這次會面,反倒會與?王氏結上因果,最終惹禍上身。”所以?明知道這趟談話註定不會有結果,越頤寧也還是坐在了王至昌的對面。
葉彌恆已經慢慢從震驚中?緩過來了,如今他盯著越頤寧,有些懊惱:“為什?麼我?沒算......”
“因為你是個?老古板呀。”越頤寧笑眯眯地說道。
“不過現?在看來,沒談成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麼?”越頤寧說,“我?們不需要再插手?從中?做些什?麼,只需靜觀其變就好?。”
馬車碾過滾落一地的落日餘暉,離朱門錦牆的繁華漸漸遠了。
.......
霞燒長?天。噴霜院的門口站了兩個?侍衛,正打著哈欠,忽然看見遠處盡頭款款而至的玄衣身影,頓時站直了。
“大公子萬福。”當謝清玉路過他們時,二人異口同聲。
奇異的是,往常都會略停一步朝他們微笑頷首的大公子,今日竟是徑直離開了。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他們都看到了謝清玉的臉色,說是滿面寒霜也不為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