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無竺根本不會來,她?被軟禁了。
方?才雖只是驚鴻一瞥,但門外森嚴的守衛陣型、關鍵節點的佈置、以及那群侍衛的警惕和嚴慎,已如同清晰的圖卷在她?腦海中展開。
硬闖離去?絕無可能。
越頤寧回?桌邊重新坐下,為自己又斟了一杯涼茶,不急不躁地等待著。
門外,侍衛頭領在殿門徹底合攏後,舒了一口氣。
他人?稱老吳,在禁軍中當差已有?十年,能混到今日在宮禁內帶隊值守的位置,靠的便是小心謹慎和知情識趣。
方?才那位越大人?,眼神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他心裡有?些?發毛。他寧願面對?暴怒的貴人?,也不願應付這種看不出深淺的。
老吳挺直腰背,右手始終虛按在刀柄上。
時間?一點點推移,日頭漸高。
遠處突然傳來了稀疏的腳步聲,一隊同樣裝束的禁軍侍衛沿著宮道?走來。
領頭的是個面生的漢子,比吳鋒年輕些?,身材精幹,生了一雙鷹眼。老吳認得他腰間?的銅牌,是負責輪值的另一支小隊,頭領姓趙。
兩隊人?在庭院的月洞門前交接。
“吳頭兒。”老趙抱了抱拳,聲音不高不低,“這裡交給我吧。”
老吳回?禮,壓低聲音快速交代:“裡頭是越頤寧大人?,國師那邊的人?臨走時下了命令,把人?關著,說什麼?都不能放走,能動嘴就不動手,不輕易撕破臉。”
“如果她?非要硬闖,也不能傷人?,先用繩子捆起來,再遣人?報去?含章殿,等國師吩咐,不能擅自處置。”老吳說,“不過她?一直很安靜,沒怎麼?鬧。一個時辰前推門問過一次,被我勸回?去?了。”
老趙聞言,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明白了,吳頭兒就放心去?用飯吧。”
交接的時辰已到,老吳不再多言,對?自己手下打?了個手勢,一行人?列隊沿著來路離去?。
老趙目送他們離開,走到原先老吳站立的位置,他帶來的十數名手下也迅速分?散開來,填補了各個守衛點。
日頭猛烈,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清暉堂外的寂靜被一陣略顯拖沓的腳步聲打?破。
只見?四名內侍正沿著青石小徑走來。為首的是個面白的中年宦官,揣著一對?袖子,身後三人?各司其職,兩人?抬著一個不小的紅漆食盒,長相平平無奇,低眉順眼;最後一人?抱著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錦緞被褥,半張臉被遮擋了去?,看不清長相。
一行人?走到月洞門前,自然被守衛攔住。
為首的宦官連忙上前,對?著守在此處的兩名侍衛躬身,尖細的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兩位大哥辛苦!奴婢們是奉膳房和司設監的差遣,來給裡頭候著的越大人?送些?茶水點心,還有?這午休用的被褥。”
“您看,前陣子雨多,天氣還是涼的,國師大人?體恤,特意囑咐要厚實些?的。”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身後的人?將食盒打?開一條縫,露出裡面精緻的糕點和溫著的茶壺,又抖了抖那床錦被,料子在光線下顯得柔軟暖和。
守在月洞門的侍衛例行公事地上前,仔細檢查了食盒和被子,都很尋常,其中一個甚至捏了捏被角,確認沒有?夾帶什麼?可疑硬物?。
這時,老趙從殿門那邊走了過來。
老趙面無表情地聽著,目光在那宦官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後面那三個始終低著頭、看不清神色的年輕內侍。他的視線最後落在那床錦被和食盒上。
“東西可以送進去?。”老趙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但人?不能久留。放下東西,立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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