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所有人,包括秋無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所有人從內室移步到外殿,目光齊刷刷射向朱漆殿門。
門外的喧囂迅速逼近,夾雜著禁衛軍厲聲的呵斥與阻攔,但似乎有什麼人正以不可阻擋之勢破開重重守衛,向這裡闖來?——
“哐當!”
含章殿沉重的正門,竟被人從外猛地撞開了半邊!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殿外,天幕已經?深如黑影,驟然灌入的涼風一併送了進來?,吹得殿內燭火猛烈搖曳,明滅不定,映得眾人神色變幻。
一道?纖弱瘦長的身?影,架著一個比她還要高大的男人,逆著門外熊熊排開的火炬與金刀,出現在洞開的殿門處。
越頤寧一身?靛青色內侍服飾已然凌亂,半溼半乾的長髮貼在蒼白臉頰邊,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寒星閃爍,又如淬焰利刃,竟是比火炬還要奪目逼人。
她的右手緊握著一柄短匕,鋒銳的刃口,穩穩抵在身?前四皇子魏璟的頸間。
文臣中有人驚撥出聲,亦有妃嬪內侍不堪驚懼,昏迷倒地。
越頤寧在眾目睽睽之下,挾持著四皇子,邁步踏入殿內。
她的目光掠過驚駭的麗貴妃、僵硬的羅洪、癱軟的李珍與面無人色的文官,最?後看向神情沉冷的秋無竺。
“弟子不肖,”她開口,聲音帶著疾奔後的微喘,卻擲地有聲,“未能靜候師父駕臨,擅自前來?面見,還望海涵。”
秋無竺看清來?人的瞬間,臉上維持了整晚的漠然平靜,終於碎裂。
不是預料中的暴怒,也不是被冒犯的冰冷,而是一種?更復雜更深刻的幽然鬼焰。彷彿死?水深淵被投入巨石,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迴旋與震盪。
而越頤寧的目光,亦毫不退避地迎了上去?。
含章殿的沉暗裡,唯有燈燭搖曳的昏黃,照亮驚心動魄的對峙開端。
秋無竺沉了臉,目光洇著深深寒意:“越、頤、寧。”
“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那您呢?”越頤寧的目光分毫不讓地看著她,“國師大人,可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
“宮中多處走水,火勢漸長,可您卻下令讓禁衛軍統領孫瓊帶一半兵力守衛宮門,一半兵力合圍天子所在的含章殿,不允許調動宮中禁衛軍協助滅火。若火勢蔓延,數座宮殿廟宇會被燒燬,危及若干宮婢、內侍甚至是嬪妃的性命。”越頤寧說,“但您根本不在乎他們是死?是活,對吧?”
“您連天子的性命都不放在眼?裡,又怎會在乎這些無名小?卒?”
越頤寧說出這句話?時,在場眾人皆聞之色變。
秋無竺沉著臉:“住口!”
“來?人,給我拿下她!”
越頤寧手腕一擰,在禁衛軍動身?前一刻,刀尖銀芒驟亮。
她鉗制著魏璟,高喝道?:“我看誰敢!!”
禁衛軍握著刀劍,動作都停了下來?,謹慎不前,面面相覷。
場面又一次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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