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遙遠的他【完結】》第88頁 在競城讀書那兩年(2)

作者:溫昔·9個月前

再多的安慰她想不到,她的大腦昏沉得厲害。用耳朵瞭解他這些年的經歷和用眼睛看見終究是有不同。她覺得好難過,比找不到他都要難過。

找不到他的時候她會想,他那樣生活在雲端的人現在一定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過得很好。只要他過得好,她能不能見到他又有什麼重要呢。

可原來他過得並不好,他很辛苦。

蘇杳和男人的視線出現在同一個水平面,望著男人那雙漆黑的漂亮的眸子,她想起那晚醉酒後他的眼淚。

她用手貼緊他的耳朵:“林澳港,難過是人類萬種情緒之一,每個人都會難過的,我難過從來不是什麼大事,也不只是因為你我才難過。”

她說:“還有關於喜歡你這件事。”

她告訴他:“喜歡你,是幸福的時候更多。”

在失眠的夜晚,在凜冽的寒風中,在每一次雪夜和煙花綻放的時候,在我覺得人生艱難、長大好累、情緒快要崩潰的節點,我會想到有個人,他是我畫來充飢的餅,是浩瀚荒漠中的梅,是促使我變得更好、永立於高臺的獎盃。

她說:“林澳港,如果你什麼錯都沒犯,還祈求我的原諒,只會讓我覺得好愧疚。”

男人用沙啞的聲音說:“蘇杳,你別愧疚。”

蘇杳說:“那你也不要再想這件事,可以嗎?”

看他沉默,蘇杳捂著他耳朵的手收緊一些,她感受著來自於他耳骨滾燙的溫度,問他:“不可以答應我嗎?”

須臾後,她看到他對她點頭,用低沉的聲音說:“好。”

蘇杳把貼在他耳骨處的手鬆掉,後知後覺自己用了多麼親密的姿勢,她沒再去觀察他,到床前和處於呆滯狀態的老人對視。

老人已經安靜下來,眼中的冷意和厭惡不再,但她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她是平靜的,洶湧又平靜。

蘇杳拿起一旁的紙巾,欲要給老人擦手,身後的人x快她一步,制止說:“蘇杳,我來。”

“沒關係的,我以前也總給我外婆餵飯。”蘇杳沒停下手裡的動作,把溼巾貼在老人瘦弱的胳膊上,一點點擦拭上面的髒汙,她說,“外婆,我和小盞一樣,叫您外婆吧。”

她說:“您知道嗎?見您第一眼,我就想到我自己的外婆了。我的外婆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我從小在她身邊長大,她餵我吃飯幫我穿衣教我走路,她會在夏天給我扇整夜的扇子會在冬天為我暖一整晚的腳,她給我做衣服,監督我學習,帶我散心,陪我玩耍,教我做人的道理,在她離開這個世界前,她告訴我要好好愛自己。”

蘇杳嘆了口氣:“可是愛自己好難,我是最近才學會的。”

蘇杳看到老人渾濁的眼淚無聲落下,抬手給老人擦眼淚,她說:“外婆,我不瞞您,剛才有一個瞬間,我在埋怨您。我想為什麼您要傷害他呢,他那麼愛您,他一直守著您。他是我——他是很多人放在心裡不敢觸碰的珍寶,怎麼在您這,他成了冷漠的和他母親一樣只顧自己的自私的人呢。”

“外婆。”蘇杳把一旁桌上放著的另一碗粥端過來,她盛了一勺,示意老人張嘴。看老人幫嘴巴張開,女孩眼裡湧出笑意,由衷道,“原來您不發火的樣子這麼好看。”

一碗粥喂到一半,蘇杳放下,她問一直盯著她在觀察的老人:“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嗎?”

蘇杳解釋:“您對他和小盞都很重要,我總覺得我應該知道您的名字。”

老人處於長久的靜默,蘇杳並不著急,她把聲音放到最輕:“您知道嗎,我是在我的外婆去世後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的。”

在曾經的很多年,沒有人當著她的面喚過外婆的名字,蘇杳差點忘了外婆是有名字的人。

蘇杳說:“我的外婆叫趙衛,我覺得好好聽,您呢?您叫什麼?”

老人愴然的眼睛不停有眼淚湧出,蘇杳用手指幫她小心拭去,又安靜片刻,她聽見老人一字一停對她說:“樊以舟。”

“樊以舟。”蘇杳把這三個字重複一遍,用溫柔的也鄭重的語氣由衷道,“好好聽,是我聽過最好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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