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養父母怎麼死的。”
張婉孃的聲音發飄,“養母先走的,咳嗽,咳了一冬天,開春就沒了。養父半個月後跟著走了。
隔壁嬸子說,是傷心死的,兩個人感情好了一輩子,一個走了,另一個也活不下去。”
“不是傷心死的。”
扶瑤看著她,“是毒,慢性毒,咳嗽是症狀,心肺衰竭是死因。你養父也一樣。
有人給他們下了至少三個月的慢性毒藥,兩個人前後腳死,不是巧合。”
張婉孃的嘴唇開始發抖,“誰…誰要殺他們?他們一輩子沒出過柳樹村,沒得罪過任何人…”
“因為他們養了你。”扶瑤的聲音依舊很平靜,
“有人要你成為‘張婉娘’,要你沒有牽掛,沒有退路,沒有任何人可以幫你證明你的來歷,所以你的養父母必須死。”
張婉娘蹲了下去,她蹲在石榴樹下,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了臂彎裡,肩膀劇烈顫抖,但沒有哭聲。
扶瑤沒有安慰她,她站在院子裡,等阿木爾的搜尋結果。
半炷香後,阿木爾從書房裡抱出一隻紫檀木匣。
匣子不大,巴掌見方,銅鎖已經鏽了,撬開鎖,裡面是一疊信。
最上面那封的封皮上寫著——“吾兒張林親啟”,字跡工整,用的是館閣體,落款處沒有名字,只蓋了一方私印。
扶瑤開啟信,信紙泛黃,邊角發脆,至少是十幾年前的東西。
信上只有一行字。
“那孩子已送往蘇州蘇知安處,此事了結,爾當守口如瓶,若洩半字,爾之九族,與蘇家同。”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只有那方私印。扶瑤把信紙湊近燭火,印文是四個字——“靜心居士”。
她沒見過這方印,但她知道靜心齋,皇宮西側的那處齋院,周清晏回京時住過的地方。
先帝晚年常年待在靜心齋,禮佛修道,不見外臣,靜心居士——是先帝晚年的自號。
扶瑤把信摺好,放回了木匣。
“張林的屍體,送回吏部衙門,告訴他們,張侍郎突發心疾,猝死家中,他的家眷,不牽連,遣散回原籍。”
“是。”
她走出張府。門外,日光晃得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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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蘇州的蘇家老宅廢墟。
月光照在斷壁殘垣上,燒焦的樑柱橫七豎八地支稜著。
野草從瓦礫縫裡鑽出來,長到半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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