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官兵見狀譁然大叫:“逆賊在此,捉拿逆賊!”有人挺兵刃攻上,也有人吹響軍號,那隊長見年輕女子都沒動彈,只老樹皮動手,大叫:“老怪婆是放火賊,上啊,殺了她重重有賞。”指揮下屬展開攻擊,自己卻攔在三名女子身前,不讓眾官兵傷害到她們。
呂麗萍得可在瞬之間殺死三名官兵,全因為下手突然,出其不意,其餘官兵見得夥伴慘死,當即手持長槍長刀展開攻擊,他們訓練有素,器械精良,進退有序,呂麗萍再想殺他們已是不易,來回衝殺四回才殺傷五名官兵,眼看得崔芊三人被官兵隊長帶走,手中兩把短劍激射出,當場殺死兩名官兵,搶過一柄大刀,於槍林刀雨之間突然縱起落在眾官兵身後,不待他們轉身,橫刀一掃,刀鋒掠過之處,劃出一道血色光芒,即有五名官兵攔腰而斷,血水噴湧而出,剩下十多名官兵見敵人如此厲害,那裡還敢攻上,大叫著紛紛退後,使勁吹響救援軍號。
呂麗萍顧不得理會他們,轉身兩個起落,奔到帶走三女的官兵身後,長刀擲出,呼嘯著插入隊長背心,左手拍出一掌,身隨掌起,擊飛一名官兵。右手也拍出一掌,擊向另一名官兵,這一名官兵後腦如長了眼睛,陡地回身紮緊馬步反擊一掌。波的一聲響,雙掌相交,呂麗萍只覺對方掌力猶如排山倒海相似,一股渾厚的內力衝將過來,直攻心房,霎時間全身劇痛,一條右臂頓時廢掉,身子倒退了六步。
她內力本極強勁,但掌上力道連兩成也沒有,面對著敵人忽然而來全力以赴的一掌,即時吃了大虧。穩住後雙眼發黑嗓子眼發甜,狂噴出一口鮮血,隨即一屁股坐倒在地,坐下的一剎那,眼角余光中見得前方一團黑影撲來,挾夾著濃重殺氣,心知不妙,強運真氣兩腿一蹬,屁股貼著街道地面倒飛出去。
她身軀貼地向後滑出丈餘,好似有人用繩縛住腰身拉扯一般。黑氣裹挾的刀尖堪堪從她眉心經過鼻樑、嘴巴、下巴,劃了一條長長的血痕,鼻子幾乎分成兩半。這一下實是驚險,倘若刀尖再快了半寸,或是後退慢得半息,將遭開頭之厄。
呂麗萍拖著傷臂彈起,沒有絲毫停頓,一氣呵成,身法之怪詭,已超出所有人想像。剛站起身,鏗的一聲長響,那黑刀方劃在青石板上,閃出一道長長的火花。
呂麗萍叫道:“謝霆奸賊,你終於肯現身了!”謝霆喝道:“早就等著你了。”持刀縱身而前。呂麗萍雙足踢出,兩把官兵掉落地上的刀槍激飛而起,向著謝霆飛去。謝霆以烏蠡刀擋格,噹噹兩聲,但覺虎口連震,半身發熱,雖將刀槍格開,卻也吃驚不小,對方內力太過渾厚,急忙止了腳步。
呂麗萍折了一手,眼看謝霆持刀而立,氣定神閒,端凝若山,心中不禁有了怯意,敵人得享惡名,實在有過人武功與才能,於短時間內換上官兵服裝並埋伏軍中,出其不意給她一記重擊,應變能力之快之怪,天下少有。呂麗萍曾和他交過兩次手,知道謝霆刀法的厲害之處,雖然不懼,但受內傷並少一臂之下要擊敗他,並無把握。
謝霆給了呂麗萍一記重擊,原以為可乘勝追擊一舉誅殺,未料得她仍能逃脫,暴發出驚人能耐,貿然上前,勝負難料,然而緩了一緩,見她對自己似乎也有顧忌,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當即提了一口氣,躍上前舉刀劈刺。
呂麗萍閃身躲開,還了一腳,這時候,南方天空升起一支火箭,高高爆炸,青色焰火形成一朵蓮花之型,這是青蓮教聚集門人的訊號,所有教徒見得訊號都必須立即放下手頭事趕往聚集地點,呂麗萍此刻擔心教主安危,那還有心情與他爭鬥?何況臂上、臉上的傷勢均是不輕,若流血不止,也著實兇險,立即退後冷冷地道:“謝霆,今日暫且罷手,日後再找你算帳。”
謝霆喝道:“想走,沒那麼容易。吃我一刀!”烏蠡刀橫掃。
呂麗萍邊躲邊叫:“崔芊,跟我走!”謝霆道:“青蓮教的妖人,一個也走不了,老太婆,留下命來。”呂麗萍愈動愈覺得胸口沉悶,適才被謝霆使計打的一掌,後果開始顯現,又悶又痛,當下不敢再逞強,摞下一句:“謝霆你等著!”轉身就逃。
這時候崔芊開始叫道:“呂長老救我!呂長老救我!”
謝霆借官兵身份偷襲,給敵人以重創,此刻正是擊殺良機,但他前後看了看,最終決定先把三女帶到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再行追殺。
謝霆的這一決定,挽救了他及嶽海青、孔佳姿及崔芊的性命,黃騰在洛陽城南門施放的青蓮煙花,恰恰引來了從青蓮總堂千里迢迢趕過來支援的左護法東方嵐以及二長老孫千朵、三長老段九劍,她們三人得知教主在城中的遭遇後,立即飛上城牆,入城搜獵謝霆,沒多久就遇著倉惶逃竄的呂麗萍,四人碰頭,呂麗萍經三人合力輸入真氣醫治,自覺身子無礙,便調頭帶她們追擊謝霆。
當然這一切謝霆並不知情,那群倒黴的官兵,在長官被殺後,倖存下的人早就躲得遠遠。街道上只他們四人,謝霆前後左右看了一眼,叫道:“你們跟我來。”三女跟著謝霆往暗黑的街道鑽去。
過一刻鐘,呂麗萍帶著三名同袍到達,她鼻子雖被謝霆一刀劈成兩半,但仍有辨別崔芊行蹤的能力,依靠崔芊留下的氣味一路追蹤下去,來到一間相當隱蔽的小客棧外,四人作了一個手勢,二長老三長老在小客棧前後包抄,左護法東方嵐與呂麗萍輕步逼近,緩緩進入大堂。
夜已深,街上又有官兵戒嚴,蓮蓬堂動靜少了後,店裡客人與掌櫃都已睡下,只餘昏昏欲睡的小二在坐守,見有客人進來,起身迎上正欲招呼,忽然寒光一閃,還未搞清怎麼回事,一片蝴蝶鏢閃著寒光飛至割斷他的氣管,當即倒地撲哧撲哧,血氣交響。
呂麗萍作了個手勢,輕手輕腳朝東的走廊摸去。
恰巧這時候,有客人開啟房門叫道:“小二,小二,倒點熱水來。”
呂麗萍與東方嵐頓了一頓,繼續往前。
房間裡的客人沒聽得小二回應,又探出頭叫喚,看見二人躡手躡腳地走來,可能他也是個行走江湖的人,掃了她們一眼便沒再說話。
呂麗萍本打算如果他縮身回房便不予計較,偏偏這傢伙不知死活,還探頭睜大眼睛看著她們,隨後更是叫道:“小二,小二,你怎麼了,睡死了嗎?”聲音越來越宏亮。東方嵐欲發蝴蝶鏢,偏生那人只露出半邊臉,一鏢殺不死的話就會驚動了裡間的謝霆。舉棋不定之際那人愈加離譜,叫道:“掌櫃,掌櫃,你家小二是不是死了,快下來倒桶熱水給我。”
這一呼叫,整間客棧幾可聽聞,只聽掌櫃叫道:“來了,來了,胡小二,你傢伙死去了麼,快起身幹活。”
此時,走廊盡頭房門開啟竄出一人,提刀躍上,對著呂麗萍就是一刀,呂麗萍邊退邊叫:“東方護法,就是他!”左手持劍,與謝霆乒乒乓乓鬥將起來,東方嵐立即上前幫忙,她使的一枝六尺長精鋼鐵槍,槍頭有兩鉤,稱之為獠牙鉤,鉤尖而刃利,若被帶上,輕則肉裂骨斷,重則支離破碎,勾尖之下,冤魂無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