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到山腳處,簫冰冰避開黃秋生往山腳邊的叢林裡掩去,隱約聽到人群中有人喊傻蒼的名字,心中一喜:“傻小子果然在這。”她不敢靠得太近,打鬥結束後依稀見得南門來風、白天、馬化雲三人前後往田野深處裡奔,隱沒在夜色當中,又隱約瞧路畔一男一女被俘,以為是傻蒼和嶽曼婷,天賜良機,當下不顧危險慢慢逼近,忽施毒煙將黑雲堡弟子及被俘男女一併藥倒,衝過去將火把全踢進路邊水溝,顧不得細看辨認,把鄧濤與李晴柔一手一個拎在手裡,往山邊林子裡鑽。
貓著腰在山腳邊快速奔走片刻,一顆撲撲亂跳的心終得定下,尋了個安全之處把二人放下,藉著淡淡月光,簫冰冰驀然發現自己所救男子竟然不是傻蒼,女子也不是嶽曼婷,不由得驚詫萬分,險些兒連眼珠也凸出眼眶。
這結果實在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自己冒著莫大危險所救出來的竟然是一對陌生男女!
簫冰冰愣了好長一會兒,才想起給二人服食毒煙解藥,鄧濤和李晴柔先後醒來,簫冰冰問清楚事情緣由,把二人身上縛繩解開,說道:“我要去救師妹,你們自己照管好自己。”不等二人回答,轉身往田野裡飄去,仔細尋找發現一行腳印,順著腳印追了下去。
再說傻蒼被南門來風一掌擊飛,飄飄蕩蕩飛了好長一段距離,墜落時被人抱著,心中一熱,低聲叫道:“謝大哥!”以為謝霆又於他危難之際出手相救。
而黃秋生低頭看清他倆臉容,怔了一會兒嘿嘿笑道:“小王八羔子,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天遂人願哪,竟然將你們兩條小肥羊送我手裡來,小子,你的膽子可真粗啊,竟然敢對老夫下黑手,瞧我呆會怎炮製你。”
傻蒼抬頭見得混身長毛的黃秋生,臉上喜色僵住,一顆心怦怦亂跳,幾乎從喉嚨跳將出來,才出虎穴,又落狼口,時運可真差。嶽曼婷瞧清是今天大街上撞見的大猴子怪,更加震驚害怕。兩人被製得服服貼貼,全身痠軟,一絲氣力也無,別說反抗,便想大叫也是不能。
黃秋生生怕南門來風追來,把一男一女挾於腋下,展開輕功,一眨間便消失在田野中,兩人耳際風聲呼呼不斷,如騰雲駕霧般不知奔出多遠,只覺他一會登高一會探底,絲毫不受阻滯。
傻蒼歇足力氣大聲道:“喂,喂,老兄你帶我們去那裡?”
黃秋生笑道:“臭小子,你很有福氣,老夫帶你們到一片神秘之域開開眼界探探險。”傻蒼叫道:“我不要福氣,更不想開眼界,心血少更不能探險,我不去,那也不去!”
黃秋生手臂用力一夾道:“小子別出聲,給我安安靜靜待著。”傻蒼胸腔受壓,只有氣出沒有氣進,頓時說不出話來。
夜色深深,霧氣四起,黃秋生速度更快,縱躍如風,沿著山道穿插行進,越走越荒僻,最後來到一面高聳入雲的峭壁下,觀察良久,時而在茂密灌木叢中尋來尋去,時而抬頭看月,低頭冥思。
停下來後,黃秋生身上宿臭環繞不去,嶽曼婷只覺奇穢沖鼻,欲待不呼氣,卻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又被他夾在腋下良久,疲憊難受的感覺一陣比一陣強烈,最終忍不住叫道:“喂,快放我下來,你帶著兩個人奔走不覺累嗎?你不累我們被你挾著可累得很。”
黃秋生道:“女娃子不要多嘴,囉哩囉嗦打攪我思考。”嶽曼婷道:“要我不打攪你便快放我們下來,不然我一直講話唱歌吵得你靜不下心來。”黃秋生斜眼瞧她道:“你敢?”嶽曼婷叫道:“我敢我敢我就敢,我現在難受死了,還有什麼不敢,啊嚅哩嘰咕啉,吵死你,吵死你。”黃秋生喝道:“再亂髮噪音,立即吸光你的血。”
嶽曼婷叫道:“你快吸啊,還等什麼,喝光我的血也好過被你挾在腋下走來走去,又臭又顛難受死了。”黃秋生剎時間停下,低頭望著,只見她睜起圓滾滾的眼珠子,兩邊腮鼓脹得猶如一隻大蛤蟆似的,臉上不帶一絲懼怕神情,便重重地哼了一聲,兩臂鬆開,把兩人扔於樹底下。
嶽曼婷得以舒展身體,煩悶不適感消失,坐將起來問道:“喂,你到底在找什麼?幹嘛把我們帶到這裡來。”黃秋生道:“找一座世外桃源的入口,帶你們進去玩玩。”嶽曼婷道:“桃花源的入口在武陵臨水的山邊,你卻在這巖壁下找來找去,豈不是白費功夫?”
“你怎麼知道在武陵,又怎麼是在靠水的山邊?”黃秋生大是驚訝,轉過頭,雙眼一眨不眨盯著嶽曼婷。
嶽曼婷轉過頭問道:“傻蒼,陶淵明怎麼說來著?”
“誰是陶淵明?他怎麼說來?你們在那聽說的?”黃秋生連續丟擲三個問題。傻蒼低頭道:“陶淵明是魏晉時期的文人,寫過一篇《桃花源記》,上面記載了桃花源入口所在。”
“他怎麼說?”黃秋生躍到傻蒼面前問道。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復前行,欲窮其林。
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
見漁人,乃大驚,問所從來。具答之。便要還家,設酒殺雞作食。村中聞有此人,鹹來問訊。自雲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此人一一為具言所聞,皆嘆惋。餘人各復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數日,辭去。此中人語云:“不足為外人道也。”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處處志之。及郡下,詣太守,說如此。太守即遣人隨其往,尋向所志,遂迷,不復得路。
南陽劉子驥,高尚士也,聞之,欣然規往。未果,尋病終,後遂無問津者。”
傻蒼搖頭晃腦,完完本本把陶淵明的名作一字不漏背誦出來。
黃秋生聽得頭暈腦脹,耐心勉強聽完,說道:“此桃源非彼桃源,根本是兩個不同地方,你兩小屁孩不準再出聲打攪我。”嶽曼婷道:“我就是要打攪你,打攪你,不讓你想,你想清靜,那就趕快放了我們走。”
黃秋生登時氣得長毛豎起,揚起手惡狠狠罵道:“臭妞子,別以為我不敢殺你,你再如此放肆,我立即喝乾你的血,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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