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蒼沒氣回她,搖搖頭指指岸邊,簫冰冰雖然想自己一個人上岸,無奈自己不會游泳,只好緊緊抓住傻蒼手臂不放。傻蒼手臂被她抓得入肉,喘過氣後說道:“簫姑娘你輕點,骨頭要被你掐斷。”
簫冰冰瞪了他一眼,手上反而抓得更緊。
正當他二人慾向岸邊游去,水流卻陡地加快,毫無徵兆之下二人瞬間被衝出三四丈遠,接著耳邊傳來陣陣轟鳴聲,傻蒼心中一驚叫道:“瀑布!”
就在這時,河水變淺,雙腿已可踩到河床,傻蒼欲控制住身子往岸邊上走,但他剛受重創,元氣未復,無力抗拒水流巨大沖力,簫冰冰空有一身功夫,卻不懂水性無法施展,兩人無奈之下只好隨波逐流,眨眼間又衝出一段距離,耳中轟鳴聲更大,兩人自知面臨生死考驗,不知不覺雙手緊緊抓住,兩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四目交投,渾然忘記漸漸逼近的死亡威脅。
驀然間身子一空,兩人相擁著雙雙落入瀑布中。
這條瀑布從遠看,如一條長長的銀鏈掛在山壁上,在月光下閃著清冷的光輝。
瀑布形成時間可能不是太長,它底部不是深潭而是巨石嶙峋的亂灘,覆水不深,傾瀉而下的磅礴水流衝撞在大石上,發出轟隆隆的響聲,激揚起無數水塵,飄飄蕩蕩散於山谷之中,一派水汽氤氳景像,可朦朧仙境之下,誰也不知蘊藏著什麼。
傻蒼與簫冰冰隨著水流迅速下落,此時此刻,他才知道什麼叫無助,什麼叫聽天由命。
下落時,翻轉的簫冰冰瞥見瀑布旁的山壁生有一株大松樹,立即左手一揮叫道:“抓緊了!”
一條綠練從袖中飛出,穿過水幕,纏繞上松樹樹幹,傻蒼右手伸出也抓緊綠練,左手抱著簫冰冰的腰。
就要摔在亂石上時,綠練陡地吃力扯緊,二人下落之勢受阻減緩,從瀑布水流蕩出,吊在松樹下來回晃盪。幸好那株松樹樹幹夠粗,樹根扎得也夠牢,承受得起兩人下落的巨大沖擊力。
傻蒼驚魂甫定,四周水氣瀰漫,水聲震耳欲聾,低頭望,雙腳離地面巨石不足一丈,吐了一口氣道:“你袖裡到底藏有多少條綢帶子?”
簫冰冰沒有回他,大聲叫道:“你快放開我。”
軟玉在懷,傻蒼抱緊簫冰冰的手一直未捨得鬆開,此時聽她提醒方才驚覺,忙不迭把手鬆開。簫冰冰推開他,一張俏面紅撲撲的,不知是嬌羞靦腆還是害怕驚懼。
傻蒼雖放開手,可兩人還是捱得十分近,身前的簫冰冰吐氣如蘭,嘴唇上似乎還留有她齒唇芳澤,無須回味,已有無窮之意,從來沒有過的美妙愉悅感覺遍佈全身,一時之間,傻蒼整個人似達到人生巔峰,耳邊轟隆隆水聲也喚不醒他。
簫冰冰見他呆呆望著自己,羞意大增,鬆開手欲跳落到腳下巨石上,突然一條蟲嬰於亂石灘中弓身一彈,高高躍起咬簫冰冰小腿。
簫冰冰正好低頭看到蟲嬰來襲,連忙縮腳避開反踢,把那蟲嬰踢飛出去。可一條剛踢開,另外一條又跳來,簫冰冰只好左右開弓,雙腿連踢,片刻之間已是險象環生。
追蹤而來的蟲嬰順著水流衝下瀑布,大部分落在潭邊的石頭上摔死,小部分落入水潭中倖存下來,它們一鑽出水面便爬到松樹下,奮不顧身攻擊傻蒼和簫冰冰。
摔下來的蟲嬰越來越多,密密麻麻聚在腳下,豎起身子昂頭眈視,傻蒼叫道:“咱們須得爬到樹上,你先上去,我來殿後應付它們。”簫冰冰銀牙一咬,叫道:“好,你小心!”雙手抓緊綠練往上爬。傻蒼一手抓綢帶一手握刀,提腳探腰,對著跳躍攻擊的蟲嬰就是一陣砍削。
簫冰冰動作敏捷,眨眼間便爬至松樹上,雙手抓著綠練一提,把傻蒼整個人提將上來。松樹離底潭約有二丈高,蟲嬰無論如何跳不上來,瀑布後的山壁生滿青苔,極是滑溜,蟲嬰腳雖多,也是爬不到三尺高便摔下去,性命之憂暫時得解。
二人肩並肩坐於松樹橫生的枝幹上,皆長長吐一口氣,看著那兇狠怪異的蟲嬰如鯉魚跳龍門般爭先恐後躍起,不知疲倦,傻蒼忍不住罵道:“這些狗畜生,咱們到底那裡惹了它,怎地便是陰魂不散要咬死咱們?”簫冰冰默默望著蟲嬰,片刻之後說道:“傻蒼,適才在洞中你留意到一個細節沒有?”
傻蒼不假思索說道:“你是不是指這些臭蟲聽了洞外的怪聲,便不要性命急攻而上?”簫冰冰點點頭道:“不錯,原來它們還只是圍著我們轉,怪聲發號施令後,才集體發起攻擊,你說會是誰給它們下的號令?”
“誰?我們招惹了誰?”傻蒼臉現迷惘之色,側頭想了一起兒道:“我們初來此神秘之地,誰也未曾得罪啊,哎喲,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雙眼望著簫冰冰,停口不說。
“對,應是他發的號令。這些怪物人頭蟲身,單看它的臉,還以為是嬰兒臉,發的聲也有些類似嬰兒啼哭,我猜想它們可能和人類能扯得上某種關係。”簫冰冰邊說邊點頭。
“你說這些怪物是人類嬰兒變成的?”傻蒼語氣中不無驚詫。
“有這個可能,我隨師父採藥走遍各地人跡罕至之處,見過的怪物異事物數不勝數,完全有這種蟲人存在的可能。”頓了一頓,簫冰冰續道:“他們把嬰兒與某種蟲子互相培育,便有可能生產出這種人不人蟲不蟲的怪胎。”
傻蒼頗覺不可思議,說道:“如是這樣,那得要犧牲多少嬰兒性命才能培育出這麼多怪嬰。”簫冰冰點點頭道:“你不是說我們現在處於某人的夢境中嗎,便是死上萬億個嬰兒,那也是憑空相像出來,於真實世界並無影響。”
傻蒼拍拍腦袋,滿臉苦容道:“我現腦中一片混亂,如說眼前所見真是虛無飄渺的夢中場景,為什麼我們的切身感覺那麼真實,我們又是如何走進這夢境中的?如果說這不是夢境,而是真實世界,那麼為什麼我們所見的一切都那麼怪異荒誕,常人便活上二百年也不可能碰見吸血藤蔓,恐怖屍妖、發光巨蛇還有這令人心寒的蟲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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