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蒼收刀而立,餘飛霜臉色紅白交替。
失敗源自瞬間疏忽,形勢反轉是如此的突然,天宮弟子都沒能回過神來,落月潭邊一片寂靜,只有寒冽的山風吹過留下的呼嘯。
鏗鏘一聲響,飛上凌空的碧水劍落於碎石灘。周蒼拾起雙手奉上,“哥哥,這下不算,咱們再戰三百回合。”餘飛霜雙眼直直盯著寶劍,陡地大笑,說道:“兄弟,哥哥已然輸了,如何還有顏面再戰。”周蒼肅立道:“小弟只是僥倖贏了一招半式,如何算得勝了哥哥,哥哥請取劍。”餘飛霜接過長劍以指擦拭,嘆道:“兄弟不用說了,你若持續進攻,我能堅持了多久?屠龍刀決果然名不虛傳,今日得見識,足可快慰平生。”說罷,將手中寶劍重重擲了出去。
驚呼聲中,碧水寶劍飛向落月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遠遠落在金光耀眼處。有眼力好的弟子隱約看到,寶劍正好落於逆刀之旁。
好強的勁道,好準的眼力,好帥的手勢,眾人不禁暗暗稱讚。
一刀一劍,並肩插在冰上。
“周兄弟,若你們能贏得比拼,這口寶劍,哥哥送你。”
“哥哥你這又是何必?”周蒼歉然道。
餘飛霜大手一揮道:“兄弟,你願贈我珍貴屠龍技,我送你區區寶劍又算得了什麼,況且後面還有兩場惡鬥,你們贏了再推搪不遲。”都這麼說了,周蒼也不好推辭,便道:“如此卻之不恭,那便先謝謝哥哥。”餘飛霜哈哈一笑,轉頭對謝霆道:“謝老弟,看你的了。”
謝霆微笑道:“餘副宮主禮重情義更重,先謝了。”餘飛霜又是一笑:“不必,能先見識屠龍刀技,再欣賞天下聞名的血飲刀法,一日之中天下兩大刀譜同臺爭豔,百年難遇,今日不止我老餘,全天宮師徒可都開眼界了。”他神情豪邁,笑聲尖銳卻爽朗,剛才當著眾多弟子之面輸招的屈悶已然掃清。
謝霆朝他點點頭,走到場中。毋夜飛身而出,落到謝霆身前,兩人互相說了句場面話便動起手來。謝霆手提黑漆漆的烏蠡刀,毋夜手握一柄明晃晃的薄劍,一刀一劍,一黑一白,一厚一薄,互相纏鬥,相交叮噹。
這是周蒼第一次近距離觀看謝霆用刀,他全神貫注,眼睛緊緊盯著謝霆及烏蠡刀,生怕漏了一招半式。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更且這山還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用刀高手,不管是簡單的劈削還是精深繁複的連招,周蒼都能從中得到全新感悟,原來自己不知的東西,原來不覺察的細節,原來刀還能這樣使林林總總,一瞬間湧入腦海。
雙方拼鬥漸趨激烈,謝霆的刀似矯龍常帶風雷,毋夜的劍卻如暗夜流星無聲無息。片刻後毋夜感受到極大壓力,不得不再次施展蜀山秘技莫愁劍,變幻無端的劍招在天宮微步加持下,形勢立即得到扭轉,反壓對手一頭。
天宮弟子那是看得眼都花了,就在昨日之前,他們自以為藍月劍法天下第一,如今兩度見識蜀山莫愁劍,方知天外有天,劍上有劍,任何時候都不能自滿。
周蒼的注意力也漸漸從謝霆的刀轉移至毋夜的劍上,他要仔細研究這莫愁劍到底有何神奇之處,竟能屢屢反敗為勝。觀得時間長了,隱隱發現莫愁劍法似能洞悉敵人意圖,總能先手出擊,致敵不得不變,不得不收。後來,眼光又回到謝霆身上,想要學習他如何破解莫愁劍,畢竟謝霆已經抵擋了近百招,而自己區區招架二十餘劍便敗下陣來。
於是乎,他眼光來回轉換。別人看的是熱鬧,他看的是門道。
場面上,謝霆處於明顯劣勢,然而毋夜欲要一擊致勝,卻是遲遲找不到機會。到後來,謝霆防守的範圍圈竟然神奇擴大,熟悉了莫愁劍劍路後偶爾還能反擊。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謝霆喘息聲慢慢粗重起來,出刀略見遲滯。然而毋夜仍舊安若靜兔,身形輕盈,劍招狠辣,不見絲毫長時鏖戰帶來的疲勞。不知不覺中太陽已升上二竿,各人臉上寒霜盡去。
“撒手吧!”
驀然一聲嬌叱,毋夜身影如風,劍光閃爍不定,叮叮叮叮,噹噹噹當,一片密集連聲後,烏蠡刀鏗鏘落地,兩人身形各自退後一步站定,謝霆手腕見血。
“毋夜宮主好劍法,謝霆輸得心服口服。”謝霆由衷說道。
毋夜輕輕點頭,也不說話。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楚,她頭髮溼瀝瀝,身上衣裙幾被汗水浸透,似剛剛從水裡出來。顯然這一戰,她已拼盡全力,贏得一點也不輕鬆。
謝霆拾起刀,退了下來。
這一戰,與先前副宮主餘飛霜大戰周蒼不同,四周天宮弟子都沒敢喝彩喧譁,從頭到尾保持安靜,結束之後也沒交談,默默看著簫冰冰與許千合各自入場。
簫冰冰拿一把長劍,與手持雙圈的許千合展開了角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