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帶著點延安衛特有的口音,尾音微微發顫。
費書瑜不禁愣了一下,他已經習慣了獨自生活,突然間有個人在身邊伺候,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剛想開口說自己可以來做這些事,卻看到趙大狗手腳麻利地擺好了布巾,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胰子。
那塊胰子顯然是塊邊角料,上面還沾著一些沙礫,但卻被磨得光滑無比。
費書瑜接過布巾,感受到熱水的溫度透過布巾傳到指尖,有些發燙,卻也驅散了些許寒意。
“你今年多大了?”費書瑜隨口問道。
趙大狗趕緊回答:“回大人,小人今年虛歲十五了。”
他的肩膀微微聳了聳,似乎有些緊張,生怕自己說錯話或者做錯事會挨鞭子。
為了緩解這種有些尷尬的氣氛,費書瑜主動找了個話題:“大狗啊,你在這裡過得還習慣嗎?”
趙大狗一聽,連忙點頭。
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大人,我在這裡過得可好了!這裡沒有人欺負我,而且每天都能吃飽飯呢!”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對目前生活的滿足和感激。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證明自己說的話。
又道:“在這裡比我在延安衛的時候好多啦!在延安衛,那些大人們經常欺負我,我還經常餓肚子呢。”
費書瑜對於趙大狗所說的情況,並不陌生。
他自己就出身於衛所,對於其中的種種弊端和黑暗,自然是深有體會。
在衛所這樣的地方,軍官們仗著自己的權勢,肆意欺凌、打罵那些普通的軍戶,這種事情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而那些軍戶們,往往只能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
費書瑜雖然對這種現象心知肚明,但他也明白。
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想要改變這種現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無奈之下,費書瑜只能輕輕地拍了拍趙大狗的肩膀。
安慰道:“我算什麼大人啊!在軍中,大家都是同袍兄弟,以後你私下裡叫我瑜哥就行了。”
趙大狗聽了費書瑜的話,心中不禁一動。
他偷偷地看了看費書瑜,發現他的表情十分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於是,趙大狗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靦腆地叫了一聲:“瑜哥!”
趙大狗是延安衛軍戶,是這次出兵前被抽調進入標營作為輔兵的。
十四五歲的年紀,身材瘦小一副長期營養不良模樣。
當時挑選輔兵時,費書瑾看他可憐,心中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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