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費書瑜跟著眾人走出白虎堂,望著外面依舊飄著的大雪,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場缺餉少糧勤王之路,恐怕不會順利。
隨著吳鎮臺的軍令下達,延綏鎮勤王大軍即將出發的訊息,很快傳遍了軍營。
士兵們聽到訊息後,反應各不相同。
有計程車兵心中充滿了對京師的擔憂,願意北上殺賊立功;
有計程車兵則因為安家糧發放不足、冬衣短缺,滿臉愁容,怨聲載道。
“這就要出發了?安家糧才發兩個月,冬衣也沒湊齊,這一路上天寒地凍的,咱們怎麼熬啊?”
“就是啊!戶部分司那幫人太不是東西了,剋扣咱們的糧餉,讓咱們餓著肚子去打仗,哪有這樣的道理?”
“要我說,這得怪王承恩,為了自己立功把咱們三邊將士賣了!”
“唉,有什麼辦法呢?總兵大人都下命令了,不去也不行啊。只是這一路,怕是要遭罪了。”
軍營裡,到處都能聽到士兵們的抱怨聲,不滿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而此時的寧夏鎮、甘肅鎮、固原鎮,得知王承恩出兵的訊息後,各鎮的總兵也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寧夏總兵尤世祿、甘肅總兵楊嘉謨、固原總兵楊麒,他們和吳自勉一樣,既不想在糧餉不足的情況下出兵,又怕被朝廷問罪。
尤世祿坐在總兵府裡,看著手中的信箋,眉頭緊鎖。
信箋上寫著王承恩出兵的訊息,還有吳自勉派人送來的催促信。
他嘆了口氣,對身邊的幕僚道:“王承恩這一步,算是把咱們都逼上了絕路啊。不出兵,就是抗旨;出兵,兄弟們缺糧少衣,這一路北上,不知道要犧牲多少人。”
幕僚也嘆了口氣:“大人,吳總兵已經決定出兵了,咱們若是再拖延,恐怕真的會被朝廷怪罪。要不,咱們也趕緊準備,儘快出發吧?”
尤世祿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罷了,準備吧。再難,也不能抗旨。”
就這樣,在吳自勉的催促和朝廷的壓力下,寧夏、甘肅、固原三鎮的總兵,也只得在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陸續率領軍隊在十二月下旬出發了。
一時間,陝西三邊的勤王軍隊,像一條長龍,浩浩蕩蕩地朝著北京的方向開進。
陝西三邊的勤王軍隊,主要沿著兩條路線北上。
一條是從延綏鎮出發,經山西、河北等地,直達北京;
另一條是從寧夏鎮、甘肅鎮、固原鎮等地出發,經陝西東部、山西南部,再進入河北,前往北京。
延綏鎮的勤王大軍出發後,沿著延綏邊牆向東行進,朝著山西的方向前進。
此時正值深冬,天氣異常寒冷,天空中時不時飄著大雪,道路被厚厚的積雪覆蓋,泥濘不堪,給軍隊的行軍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士兵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行走,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許多人的鞋子早就被積雪浸溼,凍得腳指頭髮紫,甚至有人的腳已經被凍傷,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後面,稍不留神就會摔倒在雪地裡。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割得人生疼,士兵們身上的冬衣本就不足,根本抵擋不住刺骨的寒冷,只能縮著脖子,裹緊身上單薄的衣物,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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