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魯什勒馬立於中軍,目光如鷹隼般鎖著前方的明軍大陣。
鄂本兌掠陣的蒙古輕騎兵狼狽回撤,馬背上的箭矢歪斜,顯然是吃了火器的虧。
他指尖摩挲著腰間彎刀的刀柄,臉上依舊是慣常的沉凝。
這本就是試探,明軍火器的部署已摸得八九不離十。
這支明軍確實不同尋常,陣型嚴整如磐石,火器齊射時煙霧遮天蔽日,遠非明軍尋常軍鎮可比。
但在圖魯什眼中,也不過是尋常遼鎮家丁的水準,論火器精利,終究不及他曾對陣過的南軍精銳。
更重要的是,多年搏殺的經驗早已刻入骨髓:明軍善用火器者,多怯近戰。
只要後金勇士能撕開一道缺口,衝入陣中,那些依賴火器的明軍必會如鳥獸散。
“統領,這支明軍火器太過犀利!我們沒有攜帶盾車,如果強攻各部勇士恐傷亡慘重。”
圖魯什身旁的護軍副統領勞薩勸道,“不如等薩哈廉的戰車到了,再行進攻?”
“不妥!”圖魯什猛地抬手,指向明軍大陣,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你看他們陣腳雖穩,卻帶著倉促之色,顯然立足未穩。炮車笨重難移,正是軟肋!若此刻繞擊側翼,必能一舉破陣;若等他們紮下營寨,築起鹿角,再想擊破可就難如登天了!”
他稍一沉吟,軍令已如冰珠般砸下:“令恩格德爾率左翼千騎,繞至明軍側後,以波浪衝鋒連環衝擊右翼,務必攪亂其陣型;
令鄂本兌繼續正面佯攻遊射,牽制正面明軍,不許他們分兵;
勞薩,你率三百護軍勇士,潛於鄂本兌身後,待明軍側翼出現破綻,陣型鬆動,便正面突入,一舉破陣!”
“得令!”勞薩轟然領命,轉身時披風掃起一片雪沫。
號角聲再次撕裂長空,後金軍隊如黑雲壓城般再度逼近。
恩格德爾的蒙古騎兵踏雪疾馳,馬蹄揚起的雪霧遮天蔽日,繞著明軍右翼迂迴包抄;
鄂本兌的五百輕騎則在正面往來穿梭環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明軍大陣,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牽制正面明軍。
費書瑜立於中軍戎車之上,紅漆令旗在手中穩如泰山。
他早看穿了圖魯什的意圖,見後金左翼騎兵奔襲自己的右翼。
當即沉聲道:“傳令右翼戒備!虜騎未至百步,槍炮手擅自發射者,立斬不赦!”
令旗揮動間,右翼千總王吉寧立刻排程:
刀盾手齊齊上前,豎起厚重的藤牌,層層疊疊如銅牆鐵壁;
炮手與火槍手隱匿於盾隙之間,槍口炮口微微上揚,靜待最佳時機;
刀矛手則隨著陣型緩緩旋轉,如張開的扇面,鋒芒畢露,嚴陣以待。
不過半柱香功夫,恩格德爾的蒙古輕騎已殺至右翼陣前。
他們排成鬆散隊形,如潮水般圍繞明軍右翼陣列環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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