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馬兵將領雖在麾下家丁雖拼死保護下死戰不退,想收攏敗兵穩住陣型;
奈何四面伏兵步步擠壓、箭雨如潮、殺伐震天,大勢頹敗,再無挽回餘地。
戰場上京營士卒見退路斷絕、馬隊潰散、火器難施、重圍難破;
軍心徹底崩潰,紛紛棄甲拋戈、跪地乞降,降卒密密麻麻伏在坡地,連轉身逃竄的空隙都無。
李守錡登高四顧,眼見三邊軍連環馬往來衝陣、透甲槍破陣陷營、驍騎營兩翼穿插分割,整套三邊戰法環環相扣、凌厲無解;
自家精銳折損大半、全軍被圍已成死局,此刻幡然醒悟;
自己從追擊潰兵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踩在費書瑜算定的軌跡上,就連這陣風沙,都成了誘他入局的誘餌。
他急令殘兵依託車馬結成臨時方陣固守,打算收攏潰卒退回良鄉。
奈何軍心已散、潰兵亂陣,軍令再難通行,喊殺聲、哀嚎聲、戰馬嘶鳴聲蓋過所有號令,身邊親兵越來越少,合圍之勢越來越緊。
絕望之下,李守錡身為三代世襲勳貴、執掌京營宿將,素來看重將門顏面,寧死不願被俘受辱。
明代勳貴領兵,向來常備兩三百精銳家丁死士,專司護衛主將、危難護主。
危急關頭,數百家丁就地結陣死守,死死纏住逼近的三邊兵馬,以血肉之軀阻攔突進,為主將拖延脫身時機;
十幾名貼身死士親兵緊緊圍護左右。
燎石崗周遭本就多荒徑山坳,李守錡久鎮京營,熟稔畿西山川地利;
加之大戰新勝,邊軍諸部急於收攏降卒、規整陣形、穩住大局,無人敢擅自離陣散兵追襲,唯恐亂了陣型、再生變數。
他趁著崗下大亂、四方廝殺混戰,在死士簇擁之下乘千里良馬,尋偏僻山野小道從容突圍遁走。
彼時戰場大亂,四面合圍之下既要清剿潰兵、收編降卒;
又要分兵封鎖良鄉要道、警戒周遭隘口,費書瑜麾下四千八百戰兵已然鋪展殆盡,再無餘力分兵搜山。
加之燎石崗溝壑縱橫、荒徑密佈,李守錡久鎮京畿熟稔地形;
身邊又有數百家丁死士拼死斷後,昏黃天色之下難辨敵我,終究被其尋小徑突圍遁走。
主將一逃,京營群龍無主,更無鬥志,瞬間全線潰散崩離。
坡地之上,自相踐踏而死者、被鐵騎斬殺者、棄械投降者不計其數;
六千京營經制戰兵、千餘將官家丁,死傷潰散、奔逃殆盡,旌旗、甲仗、火器、輜重遍地狼藉,盡數落入邊軍之手。
這場圍困絞殺,從合圍到全軍潰散,足足持續一個時辰,沒有半分僥倖速勝,全是憑地形、兵種、軍心的層層碾壓,將京營最後的戰力啃噬殆盡。
戰後費書瑜即刻傳令:收繳降兵甲械兵器,精銳驍勇者分營甄別看管,老弱疲憊者就地遣散歸鄉;
嚴束兵馬,防範譁變生亂;所得糧草甲仗、騾馬旌旗、輜重物資盡數清點入庫,歸公儲備。
一場借天時地利、精算人心兵略、依託燎石崗實地地勢佈設,以真實戰局誘敵、曠野伏擊破局的大戰,終以三邊軍大獲全勝收官。
風沙漸歇,漫天黃塵緩緩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