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炮隊緊隨輕騎之後二三十里,不脫節、不被甩開,步步穩進,兩日半恰好抵達關下,趁夜色悄然排布火炮陣地。
並授奪關機宜:輕騎先至關前,佯作良鄉京營官軍模樣,以繳獲的京營官防印信嘗試騙開關城小門;
若守軍警覺閉門不開,便只嚴守關外要道、死死封鎖關門,靜候主力火炮到位。
待兩門千斤發熕對準正門甕城,轟碎城門垛口,步卒即刻從破口突入,順勢掌控城樓、彈藥庫與糧草倉。
入城之後嚴束兵卒,嚴禁擾民劫掠、私取一物,只肅兵接管關防大局,靜候自家主力後續趕到。
一番叮囑,路程、時日、宿營、行止、戰術、禁忌面面俱到,皆是九邊邊軍奔襲險關的老成謀算。
王大貴領命之後,謹遵大帳密議方略,即刻依規整軍開拔。
甲光映日、旌旗獵獵,步騎分層、行列整肅,一隊一行沿官驛大路次第西進,軍容森然凜冽,盡顯九邊勁旅的凜凜威勢。
王大貴此番領軍,盡以隊為基本行軍單元,全然是九邊精銳奔襲正途,與內地營兵拖沓散漫截然不同。
驍騎營每隊六十重甲戰兵列於前,二十名輔兵騎雜馬緊隨隊尾;
馬步、輕騎諸隊亦是六十戰兵居前,十五名輔兵跟隨其後。
什伍貼身役卒、管馬整甲、伙食備馬雜役,盡隸本隊編制,絕不另立龐大輜重大陣,亦不分兵獨設後隊累贅。
驍騎輕哨前驅,馬步兩翼參差排布,重甲驍騎與火炮隊伍居中為全軍膽骨;
各部直屬輔兵隨千總、把總中軍同行,炮隊自成一楔,火炮列置正中,炮夫護卒環伺圍護。
全軍一隊挨一隊,次第魚貫而進,所有輔兵盡配健馬,隨本隊戰兵同步疾馳,速度與甲騎無二。
戰兵在前、輔役騎馬緊隨隊尾,一隊一行,人馬銜尾,疾而不亂、馳而不潰;
全無內地營兵戰輔分離、輜重拖累的弊病,盡顯延綏邊軍久經戰陣、熟諳奔襲的行軍本色。
一路嚴守軍令,過涿州、易州徑直過境,遇小股巡卒便遣騎驅離,絕不遷延耽擱,直奔紫荊關而去。
此去奪關控隘、分兵禦敵、掠馬充軍,一步落子,便鎖住太行東西攻守大勢。
王大貴抱拳領命,翻身上馬,刀鋒西指,三千勁旅浩蕩出關,向西絕塵而去。
費書瑜獨自立在良鄉城頭,臨風遠眺,望著麾下近半精銳馬步精兵沿大路浩蕩西去,心緒翻湧,百味雜陳。
他用兵素來親力親為,每戰必臨陣、每軍必自掌。
此番一口氣派出近半家底,交由王大貴孤軍遠行二百三十餘里,遠赴太行奪關佈防;
心底既有麾下精銳已然成才的暗自欣慰,亦有前路迢迢、變數難測的隱隱牽掛。
以他本心,本欲親自統兵前往,沿路排程、臨關攻堅、分兵設防,盡歸自己掌控排程,方能心安踏實。
可眼下局勢纏身,他竟是半步也脫身不得。
燎石崗俘獲的京營潰卒已盡數遣散,隨軍民壯役夫待編組定策;
劉尚臣麾下兩千齊豫衛所降眾剛駐城外,還未整編拆分、未定留營遣散之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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